第282章 藏头遮尾(求订阅,求月票)(2/4)
牺牲,唯独谢秉钧被指为幕后主使,押赴刑场前高呼“共产党万岁”,枪声响起时,他脖颈上系着的蓝布巾被风卷起,像一面无声飘扬的旗。“您一直在这里?”他哑声问。
“守着码头。”阿婆端起炭炉上的药罐,揭开盖子,一股浓烈的苦香蒸腾而出,“也守着路。雷米巷的墙,台拉斯脱路的梧桐树,贝当区利民旅社后巷的狗洞……这些年,多少人从我门前过,走时瘸腿,回来时缺胳膊,再回来,就只剩名字刻在碑上了。”她舀起一勺药汁,吹了吹气,递到石铁山唇边,“喝。你身上有火气,心口堵着块石头——那是‘扁头’的命,也是‘泥鳅’的命,更是你自己的命。压不住,早晚炸开。”
石铁山仰头吞下滚烫的药汁,灼痛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他忽然想起冬瓜背着昏迷的泥鳅上黄包车时,那孩子手腕上露出来的半截褪色红绳——那是去年春节,石铁山亲手给他编的,说红色辟邪,保平安。可如今泥鳅的脉搏微弱如游丝,扁头肋下那道刀伤虽已包扎,但创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紫,显然是毒刃所伤。
“冬瓜他们……到了利民旅社?”他问。
阿婆点头:“下午三点零七分,两辆黄包车停在后门。冬瓜扶人下车时,朝门楣上挂的铜铃吹了口气——那是你们的暗号,风过铃响,便是平安。”
石铁山松了口气,随即又拧紧眉头:“可曹安民……”
“曹安民是条活鱼。”阿婆将空碗放回炉边,目光锐利如刀,“他杀小笠,不是帮你们,是掐断自己脖子上的绳子。特高课查到他头上那天,他就该死。可他比谁都清楚,死在巡捕房手里,好过死在日本人刀下——至少还能留个全尸,让家里人收骨。”
石铁山沉默良久,终于问出最刺心的话:“那您……为什么帮我?”
阿婆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竹骨油纸伞。伞面早已破旧不堪,伞柄却被摩挲得温润发亮。她撑开伞,伞骨“咔嗒”一声轻响,伞面阴影恰好笼罩住石铁山半张脸。“我丈夫教过我一句话:谍战里没有白走的路,也没有白流的血。他替别人扛了叛徒的名,我就替活着的人,多守一盏灯。”她顿了顿,伞尖指向窗外,“你听。”
石铁山屏息凝神。远处隐约传来电车驶过的叮当声,夹杂着报童嘶哑的叫卖:“号外!号外!日侨遭袭,法租界戒严!大日本帝国抗议!……”
阿婆收伞,伞尖点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戒严令一出,巡捕房今晚必查旅社。冬瓜带着两个重伤员,躲不过盘查。”她目光如炬,“你若现在去,就是送死。但若等到凌晨两点——巡捕换岗,交接松懈,电车最后一班驶过,路灯昏黄,那时才是活路。”
石铁山心头一凛。他猛地想起冬瓜临走前,曾悄悄塞给他一枚铜钱,上面用指甲刻了个小小的“2”字。当时他以为只是兄弟间无谓的念想,此刻才懂,那是冬瓜以命相托的时辰。
“利民旅社后巷第三棵梧桐树。”阿婆将伞柄塞进他手中,“树根旁有个老鼠洞,洞口用碎砖虚掩着。扒开砖,下面是个陶瓮,瓮里有套巡捕制服,还有副假胡子。穿上去,胡子粘牢些——冬瓜的血,混着狗毛和胶水,够你糊一脸。”
石铁山握紧伞柄,竹骨棱角硌进掌心,生疼。“谢……”
“不必谢。”阿婆摆手,走向床榻,轻轻掖好老人的被角,“你替谢秉钧的儿子,送过三次药。那孩子死在四一年冬天,肺痨。临终前,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告诉石组长,他埋在虹口公园西门第三棵樱花树下,树皮上有道刀疤。’”
石铁山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虹口公园西门……那地方他去过无数次,只为确认接头点是否安全。樱花树?他竟从未留意过树皮上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