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叶轻雪,魔女【为盟主“沈溪777”加更】(1/4)
【六】:叶轻雪坐在后山那块熟悉的青石上,看着潭水里的倒影。
水波微微晃动,倒映出她眉心那点浅痣,还有眼睛里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距离上次对叶山说出那句“我要你永远都是我的...
许然喉头一哽,竟似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呼吸。
那声音、那语调、那故作威严却掩不住尾音微颤的腔调——分明就是江铃儿幼时初学《清心咒》时,硬撑着不打哈欠、板着小脸背诵的模样。那时她才十二岁,丹田初凝气,连紫府都未开,却已敢踮起脚尖,仰头瞪着比自己高一头的许然,一字一顿:“师父!您再笑,我就……我就把您最爱吃的青梅糕全喂给后山那只瘸腿老鹤!”
可眼前这个少女,眉宇间确有昔日影子,眼尾却已染上沉静如水的冷意,掌心悬着一枚青玉小铃,铃舌未动,铃身却微微嗡鸣,似与天地同频共振;道袍袖口绣着三道银线云纹,是铃音谷核心弟子才有的标识;腰间悬着的并非寻常储物袋,而是一只半透明的蜃气囊,内里隐约浮沉着数十枚幽蓝符骨——那是以千年鲛人泪为引、炼化怨煞成晶的“镇魂骨”,非元婴后期不可驾驭,更非寻常弟子能得授。
她不是在装模作样。
她是真以为,眼前这个“陌生元婴修士”,不过是个误入险地的散修,而自己,已是能镇压一方怨潮的铃音仙子。
许然指尖缓缓蜷起,指甲陷进掌心,刺痛感却远不及心头那一剜。
笨蛋徒弟?不。
是那个被他亲手抱上山门、替她擦净泥污额头、又一勺一勺喂完退阶灵粥的小姑娘,如今站在他面前,用最生疏的礼数,行最锋利的隔阂。
他忽然记起三百年前临别那日——江铃儿跪在观岁峰顶寒潭边,雪水浸透膝裤,双手捧着一只褪色布偶,声音发颤:“师父,您说……等我结丹,就教我‘观山九式’第三式‘云断千峰’。可您走后,宗门藏经阁三层禁地塌了半边,我翻遍所有残卷,只找到半页焦黄纸片,上面写着‘……山非山,观非观,断处即生门’……师父,生门在哪?”
他当时怎么答的?
他说:“你先活下来。”
——活下来,才有资格问生门。
可如今她活下来了,活成了铃音谷最年轻的“镇煞使”,活成了海中群岛七岛十三礁人人避让的“青铃过处,百怨俯首”,却把“师父”二字,锁进了三百年的沉默里。
许然垂眸,视线落在她左耳垂上——那里本该有一颗浅褐色小痣,像一粒晒干的野樱果籽。可此刻光洁无痕,只余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灰晕染,仿佛被什么至阴之力反复冲刷过,又强行愈合。
他心口骤然一缩。
那是“蚀神印”的余痕。
不是邪魔两族所施,亦非妖族手段——此印只存在于上古“归墟盟约”废墟出土的残碑拓片之中,记载为“天外流火坠世时,诸天崩裂,有烬余落于人族圣胎,灼其神台,烙其命轮,使灵根渐蚀,终成空壳”。此印早已失传万载,连无涯道君提及都仅称“传说”。
可江铃儿耳垂上的痕迹,与碑文所述分毫不差。
许然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极淡的青色剑气,并未伤人,只是轻轻拂过她左耳垂。
刹那间,那层青灰晕染如薄冰遇阳,簌簌剥落。
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在皮肉之下倏然亮起,蜿蜒如龙,直没入颈侧衣领深处——纹路尽头,赫然是一枚微缩的、正在缓慢搏动的金色竖瞳!
许然瞳孔骤然收缩。
归墟盟约……蚀神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