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老二啊!你可不能学那些黑心肝啊!(3/4)
她放下碗,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桌边。炉火映在她瞳孔里,跳跃着两点小小的、稳定的光。“晚秋。”江朝阳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明天开始,让所有女工学认鱼苗。就用老金头捞上来的那些小银鱼,养在厂后的陶缸里。每缸贴标签,写明来源、日期、水温。”
“嗯。”
“还有,通知崔贞淑,让她把朝鲜族腌渍鱼酱的老法子整理出来。重点记清楚盐度、发酵时长、容器材质——鱼松厂下一步,要试制鱼露。”
苏晚秋睫毛颤了颤:“鱼露?”
“对。”江朝阳端起姜汤喝了一口,辛辣暖流直冲头顶,“鱼松是骨头,鱼露是血。咱们不能光卖骨头,得把血也变成钱。”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江面上,最后一艘归航的渔船正缓缓靠岸,船头挑着的红灯笼在灰蓝天幕下,像一粒倔强不灭的星火。
次日清晨,江朝阳没去码头,而是带着王振国、尤清海和新调来的兽医老周,徒步走了十五里,来到西泡子南岸。这里地势低洼,往年总被春汛淹没,如今泡子边缘已冻成一片惨白冰原,可冰层之下,隐约可见水流缓慢涌动的暗痕。
“就这儿。”江朝阳踩了踩脚下冻土,“挖三口蓄水池,一丈见方,深五尺。池底铺鹅卵石,四周砌青砖,留溢水口。引泡子活水入池,水深保持三尺。”
尤清海蹲下,用冻得发僵的手扒开浮雪,露出底下黝黑湿润的泥土:“这土……肥啊。”
“所以才选这儿。”江朝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几十粒饱满乌黑的稻种,“去年留下的寒地稻种,最后一批。今天起,咱们在冰上育苗。”
王振国失声:“冰上?!”
“对。”江朝阳抓起一把雪,用力攥紧,雪水从指缝渗出,“冰是盖子,不是棺材。底下有水,有泥,有气——只要温度够,种子就能醒。老周,你带人每天测三次水温,记录冰层厚度变化。尤把头,你找二十个信得过的老渔民,教他们怎么听冰下流水声、辨鱼群游向。王振国,你盯着育苗池,水温低于四度,立刻加盖草帘;高于六度,掀开一角通风。”
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没人说话。可当江朝阳将第一把稻种撒向冰面时,尤清海忽然解下腰间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辣酒顺着胡茬滴落,在冻土上蒸腾起一小片白雾。他抹了把嘴,声音震得冰面嗡嗡作响:“好!咱们……听冰!”
这一声吼,惊起远处芦苇荡里一群野鸭。它们扑棱棱飞向铅灰色的天空,翅膀扇动的声音,竟与礼堂里那面红旗猎猎招展的声响,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腊月初八,冬捕大会战进入第十八天。清晨五点,江朝阳被急促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浑身结霜的赵志,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搪瓷缸。
“主任!鱼松厂……出大事了!”
江朝阳抓起棉袄就往外冲。寒风像刀子刮过脸颊,可他顾不上。跑到厂门口,只见苏晚秋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脸色惨白如纸。她看见江朝阳,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江朝阳劈手夺过那张纸。是省供销社加急电报:
【东安管委会:接总社紧急通知,原定十万斤鱼松采购计划,因东北局临时调整物资调配方案,压缩非战略物资采购额度,现更改为……三万斤。即日起执行。】
风雪忽然停了。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远处,几口蒸鱼的大铁锅还在咕嘟冒泡,白气氤氲,像一场盛大而荒诞的梦。
江朝阳攥着电报,指节捏得发白。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苏晚秋、赵志、王振国、尤清海……一张张冻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