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狂风中的定海神针——记铁道兵垦荒团先锋六连特供基地批复纪实(1/5)
连部地窝子里,关山河兴奋得像头见了红布的公牛,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走动。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极大,黑红的脸膛上青筋暴起。
关山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破搪瓷缸嗡嗡作响。
“咱们今晚就定计划,明天一早就把地窖挖出来!”
“定个屁的计划!”
王振国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他平时精打细算,但在护犊子这事上,脾气一点不比关山河小。
一把扯住关山河的棉衣袖子,王振国极其严厉地瞪着这位老搭档。
“老关,你这驴脾气能不能收一收!”
“你自己瞪大眼睛看看朝阳的脸色!”
“在马背上顶着零下三十多度的白毛风,硬生生颠了几十里地。”
“这具身子骨才养好几天?你是想把咱们连的大功臣给折腾出肺炎来?”
“种蘑菇是差这一晚上的事吗!”
关山河愣在原地,仔细打量着江朝阳。
确实。
年轻人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嘴唇边缘还带着被寒风撕裂的细小血口。
关山河搓了搓粗糙的脸皮,尴尬地咧开大嘴。
“怪我,老子这是高兴糊涂了。”
他走到江朝阳身边,粗壮的双手按在江朝阳肩膀上,硬生生把他按在长条板凳上。
“是我急昏头了。”
关山河大步走过去,亲自拿下江朝阳的军大衣,极其粗鲁却又透着小心地披在江朝阳肩上。
“回去睡!”
“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你不休息够,谁也不许去二队的地窝子扰你清梦。”
“要是有人敢去叫门,我削死他!”
江朝阳拢了拢带着寒气的领口。
他没有推辞。
这一路骑马回来,也确实已经累到了极点。
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出的血泡,此刻正在隐隐作痛。
吃完饭,精神一放松,潮水般的疲惫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那连长、指导员,我就先回二队了。”
“明天一早,咱们再细盘温室选址的事。”
江朝阳又冲着送他回来的老兵点点头,掀开厚重的狗皮门帘,一头扎进了外头呼啸的风雪中。
连部距离二队的地窝子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
风卷着雪沫子砸在脸上。
整个六连驻地安静得出奇,所有人都龟缩在半地下的建筑里猫冬。
但江朝阳很清楚,这片死寂之下,正在孕育着极其恐怖的生机。
走到二队地窝子门前。
江朝阳伸手拍掉大衣上的落雪。
他能听到门帘后面传来的阵阵争论声。
不是闲聊,而是那种带着极度专注的探讨。
一把掀开门帘。
热气混合着松木劈柴的烟味扑面而来。
宽大的地窝子里,没有一个人在闲着躺尸。
靠南的火炕边上,孙大壮趴在木桌前,手里攥着个半截铅笔,正在一个草纸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不远处的地面上,严景正蹲在一个自制的简易火炉旁,手里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条,用他那柄宝贵的小铁锤叮叮当当地敲打着。
刘海生盘腿坐在炕头,面前铺着一沓信纸。
连一向胆小害羞的田小雨,此刻也拿着一块画板,借着微弱的油灯光影在描绘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