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真小人坦荡荡,伪君子长戚戚(1/4)
杭州,鄢府。“徐阶怕是属小强的吧?”
听过沈坤的报告和请罪,鄢懋卿并未责怪,而是笑着摇了摇头,但见沈坤一脸迷惑,于是又换了个说法,
“我的意思是说,想不到徐阶竟如此耐杀,我愿将其封作大明耐杀王。”
“这………………”
这回沈坤倒是听懂了,并且心中深表认同。
这次虽是鄢懋卿第一次对徐阶直接使用物理手段,但其实早就不是第一次祸害此人,而且此前的每一次都凶险至极。
比如最开始在那场惊天骗局中,拉徐阶的岳父沈锡入伙,还用一部新版的《鄢党点将录》离间徐阶与东南势力,从而牵出了“毁堤淹田”和“欺民虐民”的指控。
用鄢懋卿的说法,这对徐阶来说已是九死一生的危机。
而那时徐阶唯一的生机,便是捏着鼻子受了两边的窝囊气,甘愿放弃权力、功名与部分家产,或许还有机会与徐沈两家全身而退。
结果就连鄢懋卿也没想到,徐阶居然开创性的提出了一个“摊丁入地,地丁合一”的国策,并以此轻而易举的打动了皇上,彻底扭转了两头堵之绝境,从一个本该至少罢官贬职的犯员,摇身一变成了掌握浙江生杀大权的特使。
对于徐阶的这番神奇操作,鄢懋卿都给了他“堪称教科书”的高度评价。
哪知徐阶根本没打算做什么革新之臣,他奉旨南下之后,竟又耍了心眼。
他不立刻前往浙江办事,却在松江府蛊惑了沈炼来做挡箭牌,以此来对浙江缙绅杀鸡儆猴,自己则躲在后面静待事态发展,创造左右逢源的机会。
好在鄢懋卿及时出手,他先是用一场绑架案强行将沈炼引回浙江,顺便将徐阶也牵到了浙江。
同时又用一个更具开创性的“奏销案”,一举让徐阶重新陷入了一根筋变两头堵的绝境,令其只能爬到阳光底下感叹“阳光好刺眼”。
用鄢懋卿的说法,这对徐阶来说已是十死无生的危机。
结果鄢懋卿却还是没有想到,徐阶不久之后就又带上了一口棺材四处作秀,用悍不畏死的“忠臣”形象来道德绑架皇上。
使皇上即使对他有所质疑,也不能轻易将他当做弃子,强行从绝境中挤出了一丝生机。
而在这之后,鄢懋卿也已经不再可刻意去针对徐阶。
因为在鄢懋卿看来,经过这些事情之后,徐阶几乎已经自绝于江南缙绅,只能坚定不移的依附皇上。
尤其后来他与沈坤、沈炼、赵贞吉、章允贤等一众“党”遭到群攻弹劾,“鄢党”又在朝堂上展现出了一家独大的声势之后,徐阶也该能够看清天下大势,一心去做大明的革新之臣。
结果没想到徐阶才装模作样了没几日。
竟又趁着南直隶出了更大的倭乱,朝野的注意力转移之际,私下与浙江缙绅唱起了两头逢源的双簧......
可惜经过一年来的经营,鄢懋卿早已在浙江手眼通天,这些小动作又如何能够避开他的耳目?
至此他终于彻底失去了继续与徐阶勾心斗角的耐心,下令暗杀这个冥顽不灵的奸贼,最后再利用他的性命一次,促使国策再无半点悬念的同时一举四得。
结果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徐阶居然还偷偷设计了第二套预案。
就连从未失手的英雄营,在面对徐阶的时候居然也失了手,竟让他又侥幸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甚至还跑回了布政使司寻求庇护。
因此,鄢懋卿赐予徐阶的这个“大明耐杀王”称号,还真是有点实至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