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入狱(2/3)
岁”厌胜钱,钱背暗刻一朵并蒂莲。这是今晨赵成遣人悄悄塞进他马车帘缝的。他攥紧铜钱,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才慢慢松开。铜钱坠地,叮当一声,惊起草丛里一只灰雀。裕王府侧门废墟前,已围满锦衣卫。朱载圳拨开人群,但见断垣残瓦间,三口陶瓮歪斜倾倒,黑狗血混着泥浆漫溢,腥气刺鼻。他俯身,不顾众人惊愕,拾起那张黄纸。纸上龙纹确系残缺,龙头被朱砂涂改,龙爪却刻意描粗,五指箕张,状如攫取。他指尖抚过墨线,触感微涩——非松烟墨,是掺了金粉的徽墨,只供内府秘用。
“去查。”朱载圳将黄纸收入怀中,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寂静,“查近五年所有出入钟粹宫、裕王府、工部营缮司的匠役,尤其查李守中。再查康妃薨前半年,宫中所有新制玉器、瓷器、漆器,凡带‘钟粹’款识者,一一登记造册。”
千户躬身领命。朱载圳却忽又指向那口裂开的陶瓮:“这瓮,胎土泛青,叩之音闷,是江西景德镇官窑次品。去窑厂,问谁经手过‘廿三年冬’的贡瓷残次品处置。”
他转身欲走,忽见废墟阴影里蜷着个瘦小身影。是裕王府一个洒扫小监,约莫十二三岁,脸上糊着泥泪,怀里紧紧抱着半块断瓦——瓦上竟有彩绘,一株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蕊心一点朱砂,艳得惊心。小监见他走近,抖如筛糠,却死死护住断瓦,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朱载圳蹲下,解下腰间荷包,倒出几粒蜜饯,轻轻放在断瓦旁。小监怔怔望着,终于松开手,断瓦落地,牡丹朝上。朱载圳拾起,指尖摩挲花瓣,忽问:“你认得这花?”
小监抽噎着点头:“娘娘……娘娘最爱牡丹。薨前半月,还让奴婢……还让奴婢把东暖阁那盆魏紫,挪到西窗下,说要看着它开完最后一朵。”
朱载圳沉默良久,将断瓦放回小监怀中,又掏出一锭碎银塞进他手心:“拿着。往后若有人问你今日看见什么,只说……看见王爷跪在废墟里,给康妃娘娘磕了三个响头。”
小监茫然抬头,朱载圳已起身离去。日头西斜,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投在断墙上,竟与那残龙爪影悄然重叠。
回府途中,朱载圳命车驾绕道礼部衙署。暮色四合,衙门早已下钥,他却未下车,只隔着车帘,听里面传出压抑的咳嗽声——是徐阶。自裕王被圈禁,这位老阁臣便称病告假,可咳嗽声里分明带着笔锋刮纸的沙沙声。朱载圳示意车夫稍候,自己掀帘一角,瞥见门缝透出的微光下,徐阶伏案疾书,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奏本,最上面一本封皮朱批赫然:“留中不发”。
车帘垂落,朱载圳闭目。留中不发?父皇连看都不愿看。可若父皇真病得不能视事,这朱批又是谁写的?黄锦?还是……严嵩?
他忽觉袖中铜钱微凉。那枚并蒂莲钱,是康妃生前亲手所铸,裕王周岁时赐予。民间传说,并蒂莲钱可镇魇祟,亦可招祸——双生之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年钟粹宫铸此钱三百枚,分赠内侍、宫女、匠役,如今存世者,怕不足十枚。
朱载圳睁开眼,吩咐道:“去英国公府。”
英国公张溶的府邸灯火通明,却无歌舞喧哗,唯有后院传来沉闷的击鼓声。朱载圳被引至演武场,见张溶未着甲胄,只穿素白中衣,正赤手空拳与一具皮囊对练。那皮囊悬于梁上,填满沙土,表面密密麻麻扎着三十六根银针,针尾系着红绳,另一端缠在张溶腕上。他每出一拳,银针便随红绳震颤,针尖嗡鸣如蜂群振翅。
“殿下。”张溶收势,抹去额上汗水,目光如电,“这‘缚龙针’,是当年太祖皇帝赐给英国公府的秘技,专破邪祟魇镇。针法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至今唯我一人习得。”
朱载圳凝视那皮囊上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