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召见(2/3)
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殿下!此丹乃……”“乃父皇亲授丹方,由徐阶校勘、严嵩监制、黄锦督炼,御药房记档三十七次。”朱载圳打断他,将丹丸置于香案青铜蟾蜍口中,“你们说,若今日焚此丹,炉火可还纯青?”
话音未落,殿外忽闻喧哗。一名小道士踉跄闯入,面无人色:“启禀殿下!永寿宫……永寿宫那边……黄公公遣人来报,圣上……圣上呕血三升,左半身不能动,现……现已昏厥!”
满殿道士面如土色,蓝道行手中朱砂碗“哐啷”坠地,碎瓷四溅。陆炳一步抢上前,甲叶铿然:“殿下,臣请即刻召太医署正卿李时珍入西苑!”
朱载圳却抬手止住。他缓缓摘下束发玉簪,簪头螭龙双目嵌着两粒微光萤石,在幽暗殿内幽幽浮动。他将玉簪插入丹炉烈焰,火舌骤然暴涨,映得他半边脸庞明灭不定,另半边沉入阴影,竟与永寿宫中那位僵卧帝王的面容诡异地重叠起来。
“李时珍?”他嗤笑一声,簪子在火中熔出金泪,“他三年前便被父皇逐出太医院,只因他上奏称‘铅汞蚀髓,丹毒噬神,再服三月,必致风痹瘫痪’。”他拔出玉簪,簪身通红,滴落金液灼烧案面,腾起青烟,“父皇当时掷砚砸断他三根手指,如今……倒该谢他断指之恩了。”
陆炳双膝一沉,跪地叩首,铠甲撞地之声震得香灰簌簌:“殿下!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丹毒虽烈,尚有转圜!臣已密令心腹医官遍搜民间,寻得一味‘葛根藤’,可缓风痹、疏经络,江南已有活例!”
“活例?”朱载圳俯身,指尖挑起陆炳甲胄缝隙里渗出的血丝——那血色暗沉,竟泛着微紫,“陆都督,你甲缝里的血,是不是也尝过那‘葛根藤’的滋味?”
陆炳脊背一僵,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未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片紫斑——形如蝶翼,边缘溃烂,正是汞毒深入血脉之征。
朱载圳静静看着那紫斑,良久,忽而伸手,以拇指用力按压其上。陆炳浑身剧颤,牙关紧咬,却一声不吭。紫斑之下,竟有细微血珠沁出,混着朱载圳指腹的薄茧,染成暗红。
“疼么?”
“……不疼。”
“那便记住这疼。”朱载圳收回手,将沾血拇指按在香案《道德经》扉页,“父皇疼了八年,瞒了八年,连裕王哭灵时跪破的膝盖,都比不上他夜里蜷缩在榻上抽搐的手指。”他目光扫过蓝道行惨白的脸,“你们写醮章,求长生;我读丹方,数砒霜。可笑的是——”他冷笑一声,抓起案上《云笈七签》,书页翻飞间,一张泛黄纸片飘落,上面墨迹淋漓:“这‘太初玄炁丹’第三十六味药引,写着‘童男脑髓三钱’……蓝真人,你去年荐入西苑的三十个‘净童’,如今剩几个?”
蓝道行浑身筛糠,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殿下明鉴!此……此方乃先帝遗训,臣不敢妄改!且……且童男皆取自罪籍,非良家子啊!”
“罪籍?”朱载圳弯腰,拾起那张药方,指尖捻起一角,轻轻一吹——纸灰纷扬,如黑蝶扑向丹炉,“成国公府管家卖的,是刑部勾决的死囚儿?还是顺天府报失踪的佃农幼子?”他直起身,目光如冰锥刺向陆炳,“陆都督,你查通州货船时,可查过那些‘罪籍童男’的户籍册?册上朱砂印,是不是和成国公府库房封条,一个模子拓出来的?”
陆炳喉结滚动,终哑声道:“……臣查了。册子是新的,墨迹未干。”
殿内死寂。唯有丹炉内炭火噼啪爆裂,溅起几点火星,落在蓝道行颤抖的袍角,灼出焦黑小洞。
此时,殿外忽传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砖上竟无半分回响。众人悚然回头——只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