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常委博弈,强推联合调查组(2/4)
齐学斌接过粗瓷碗,仰头喝尽,茶水苦涩带沙。老人抹了把汗,压低声音:“你是省里派来的?马市长的人今早刚来过,说沟里挖出古墓要保护,让大伙儿搬去新安置点。”他指着远处几栋崭新的彩钢板房,“那房子地基没打实,昨夜下雨,墙根全泡软了。”
齐学斌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掰开,分给老人一半:“您知道柳家沟的煤井为啥突然关停?”
老人手一抖,饼干渣簌簌落下。他左右张望,突然抓起一把瓦刀狠狠剁进泥地:“因为井下三百米,埋着三具尸体!不是矿难,是活埋!”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去年冬至,老支书领人举报张富贵偷采越界,第二天,他儿子送化肥的拖拉机就翻进崖沟……骨灰盒到现在还摆在村委会供桌上,没人敢烧。”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刺耳喇叭声。三辆贴着“原州环保督察组”横幅的越野车冲进村口,车顶架着摄像机。带队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胸前挂着“市发改委副主任”工牌——齐学斌在党校结业合影里见过此人,分明是马宗明的连襟。那人跳下车,对着围观村民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市委高度重视柳家沟生态修复,特批两千万元专项资金!今天起,全村搬迁至新社区,每户补偿二十万,外加十年水电全免!”他挥手示意随行人员抬出一箱箱崭新脸盆、毛巾、搪瓷杯,上面印着“原州市精准扶贫爱心物资”。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年轻人伸手去接脸盆。齐学斌默默退到人群后,看见那位独眼瓦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始终没吭一声。他转身走向村尾废弃的打麦场,那里堆着几台锈蚀的液压支架——本该属于国营柳家沟煤矿的设备,此刻被当作废铁堆放,支架铭牌上“国家能源局监制”字样已被砂纸磨平,只余下几道模糊刻痕。
黄昏时分,齐学斌混在领慰问品的队伍里进了村委会。墙上挂满锦旗:“张氏矿业心系百姓”“马市长情暖柳家沟”。他故意碰倒一张折叠椅,椅子腿撞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回响——这声音不对。他蹲下假装系鞋带,手指敲击地板:三声闷响后,地下传来沉厚共鸣。他不动声色起身,在墙角杂物堆里扒拉出半截撬棍,借着整理慰问品箱子的掩护,用撬棍尖端轻轻刮开墙角踢脚线——下面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缝隙边缘有新鲜水泥修补痕迹,但没盖严,露出底下暗红砖墙。砖缝里嵌着半枚铜质徽章,图案是交叉镐头与齿轮,背面刻着“1983·柳家沟矿建”。
当晚九点,齐学斌回到招待所,将撬棍塞进床底,用湿毛巾擦净手心汗渍。他翻开笔记本,在“柳家沟”词条下画了三条线:第一条标着“井下尸骨”,第二条写着“假环保督查”,第三条旁注“徽章·1983”。然后他撕下一页纸,蘸着茶水在背面写:“查八三年矿权移交原始档案,重点比对张氏矿业前身‘陇西建材公司’工商注册时间。”字迹被茶水洇开,墨色渐淡,却愈发清晰。
次日凌晨三点,市委大楼机要室值班员老李被一阵轻叩唤醒。门缝塞进一张纸条:“李师傅,明早八点前,烦请调取1983年原州地区所有矿产企业工商登记微缩胶片。齐学斌托。”老李盯着纸条看了半分钟,起身打开保险柜,取出钥匙串中一枚铜绿斑驳的旧钥匙——这把钥匙三十年没用过,专开档案馆地下室B-7号柜。他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家里电话:“闺女,把你妈住院押金单拍照发我……对,就是那张,明天早上我要用。”
清晨六点,齐学斌已在市委大院后门等老李。老人递来一个牛皮纸袋,手指微颤:“齐书记,胶片机坏了,我只能抄录关键页……但B-7柜里,1983年11月的登记册被人整页撕掉了。”齐学斌接过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纸页,上面用蓝墨水手写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