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检三军(2/3)
“是去岁冬,朕密令户部田亩司、通政司、金吾卫三衙合办之事。”赵怀安淡淡道,“不声张,不动吏,只派四十名精干掾吏,扮作勘界匠人、水利佐吏、盐铁巡查,分赴十七州,历时一百三十七日,查实隐田二十一万六千余顷,其中官吏及其亲族名下占十八万九千顷。”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轻了。
赵怀安继续道:“这些田,朕没收,也没罚。只命户部另立‘公田簿’,归入国库名下,每年所收租课,专设‘北伐抚恤专库’——伤兵之药、阵亡之家、遗孤之学、烈属之养,皆从此出。”
他目光落在严珣脸上:“严卿,你不必担心激变。朕不逼州县立刻改册,只从这十七州始,试三年。”
“三年之内,凡列入‘公田簿’者,按市价七成收租,不再优免;三年之后,视成效推及全国。若地方官能主动呈报隐田,减其考课一等;若查出隐瞒,除追租外,罚俸三年,黜为庶民。”
严珣喉结滚动,终于开口:“陛下……此举,怕是会寒了士心。”
“寒?”赵怀安反问,“若士子寒心,是因为朝廷不让他们白占田?那这心,本就不该热。若寒心的是真正读书明理、忠君体国之人,朕倒要谢天谢地——说明这寒,寒得正是时候。”
他顿了顿,环视诸公:“朕不怕有人说朕刻薄寡恩。朕怕的是,十年之后,一个寒门子弟十年苦读,中了进士,授官八品,却发现全县最好的水田都在上司、同僚、师长名下;他想垦点荒地种桑养家,却被差役拦住:‘此乃某侍郎寄庄,尔敢擅动?’——那时,他还愿不愿为国效命?还信不信朕口中那个‘太平之世’?”
无人应答。
赵怀安转身,取过笔,在案上铺开一张素笺,蘸墨挥毫,写下八个字:“田不私官,法不偏贵。”
墨迹未干,他搁下笔,道:“就以此八字,为此次税改之纲。韩绍,你回去把条陈重拟,首条即写:‘自乾元二年五月朔日起,凡官吏田产,无论授、买、寄、佃,均须依籍入册,照民等则纳赋;其田籍不实者,许民间举告,查实者赏钱五十贯,免徭役三年。’”
韩绍浑身一震,跪伏于地:“臣……领旨!”
赵怀安又看向董光第:“董卿,你方才提织造扩产,朕以为可行。但有一事,需你三司与工部协同——丝棉之利,根在女工。而女工之源,在乡里。朕欲令州县设‘织塾’,凡十五岁以上女子,愿习缫丝、纺纱、织布者,官供食宿、发工钱,学成后,择优入坊,余者回乡带徒。一年之内,每州不得少于三所,每所不得少于百人。”
董光第抱拳:“臣领命!”
赵怀安复又望向陈圭:“陈卿,工部既要督织塾,亦要督机坊。朕听说,苏州已有匠人试制‘双锭脚踏纺车’,一日可纺棉线六斤,较旧式多出三倍。你派人去,把图纸、样机、匠人,统统接到金陵,由军器监与工部合署,三个月内,制出百台,先配十六州织塾,再推民间。”
陈圭肃然:“臣不敢懈怠!”
这时,一直未言的审计使王瑰忽然出列,捧一册厚本上前:“陛下,臣斗胆,请将‘公田簿’收支单列一册,每月送御前,并交审计院专审。凡专库款项,须附凭证、签押、验讫印,缺一不可。”
赵怀安点头:“准。”
王瑰再拜,退下。
殿内气氛悄然松动。方才剑拔弩张之势,已被一层更沉实的东西压住——不是妥协,而是共识。一种艰难却不得不走的共识。
赵怀安最后看向赵又美:“赵卿,你今日所言,甚合朕意。但朕亦要提醒你一句:皇族优免之制,亦在此次清查之列。你名下在润州、常州三处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