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军旅(1/4)
同日傍晚,许良回到家中,脸色一直不好。他妻子见他回来,忙让婢女端热水,又问:
“今日入宫,如何?”
许良坐下,半晌才道:
“我要去袁州。”
妻子一愣:
“袁州...
李克用说完“随我入幽州”四字,帐中诸将齐声应诺,声震帐顶,连悬着的几盏羊皮灯都微微摇晃。可这声音刚落,帐外忽有一骑飞驰而至,马蹄声急如擂鼓,未至辕门便嘶声高喊:“报——魏博使至!持罗弘信亲笔血书!”
帐帘掀开,一员魏博牙将浑身尘土,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膝行入帐,双手高捧一卷素帛,帛角浸透暗红,分明是新书未干之血。张承业接过,双手呈于李克用案前。李克用未展,只用指腹摩挲那血痕片刻,忽而一笑:“血未凝,墨未散,倒是个心急的。”
盖寓上前展开,却见素帛上仅书三行小楷,字字劲峭如刀刻:
**“弘信伏罪待命,不敢言功;唯愿晋王赐一线生机,容魏博士卒归田耕桑;若王师过境,魏博粮秣、驿道、仓廪,悉听调遣,不敢稍违。”**
末尾无印,唯按一枚殷红指印,深陷帛中,边缘微裂——是真以指蘸血而书,非敷衍,亦非虚饰。
李克用看完,静默半晌,忽然问:“他没提乐从训首级?”
盖寓点头:“只字未提。”
李克用嘴角一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藏。”他抬眼扫过帐中诸将,“乐从训的头,昨夜已送至云州,由张承业亲手交予监军院验明正身,今晨已入棺,覆以白绫,停在云州西市口三日,供百姓观瞻。罗弘信既不提,便是认了此事已成定局,再无翻覆余地。”
李存信嗤笑一声:“他倒是学乖了,比王镕强些。”
李克用却摇头:“王镕不提,是怕担弑盟之名;罗弘信不提,是怕担献首之嫌。一个怕失义,一个怕失格。王镕想活命,罗弘信想掌权——二者皆不可轻慢。”他顿了顿,转向张承业,“传我令:魏博使节,赐酒三爵,赐锦袍一袭,赐鞍鞯一副,即刻返程。告诉他,晋王允其所请,但魏博须于七日内,遣牙军精锐三千,携甲仗赴云州听训;另,罗弘信须亲至云州,面见监军院,陈明乐从训胁迫始末,具结画押,方得授节钺。”
张承业垂首:“遵命。”
李克用又看向王郜:“王节帅,你曾与罗弘信有旧,此番他既表恭顺,你可愿代我走一遭魏博?”
王郜面色微变,旋即拱手:“愿为晋王效死。”
李克用颔首:“不需你效死,只需你坐镇魏博三日。你去时带五十骑,不必披甲,只佩剑;到后不入牙城,只居驿馆。你住一日,魏博诸将便安一日;你若离,魏博必乱。你替我看住罗弘信,也替我看住那些尚未表态的牙将——比如程公信,比如周儒。他们杀乐从训是为自保,不是为忠我。你要让他们明白,今日投我,明日未必不能反我;但若反我,下场不会比乐从训好。”
王郜额角沁汗,却应得极稳:“唯命是从。”
帐中一时无声。风从帐缝钻入,吹得灯焰斜斜一跳,照得李克用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他忽然又问:“成德那边呢?”
盖寓答:“王镕遣其子王昭祚来使,昨日已抵营外。人未进帐,只递一匣,内盛三枚金鱼符,乃成德节度使所佩鱼符之副,另附短笺:‘奉王命,献符听命,余事候裁。’”
李克用冷笑:“金鱼符?他倒舍得。可惜……”他指尖叩了叩案几,“鱼符是天子所赐,不是他王家私物。他献符,是认我代天讨逆,还是认我僭越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