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小试牛刀(1/4)
黑郎和陈诚到鱼台时,是二月二十二。他们带的人除了黑郎的二百多人,还有从别的都调过来的一个营,拢共四百多人,都交给黑郎带领。
这四百多人里,有八十骑,百人弩手,甲士三百二,余下是陈诚带...
单廷珪牵着马,默默走在北门大街上,靴底踩过血浆与碎瓦混成的泥泞,每一步都像踏在烧红的铁板上。他身后跟着的二十余名银葫芦军士也都不说话,只把刀鞘握得死紧,指节泛白。街边一具尸体横卧在酒肆门槛上,半边身子还卡在门内,手里攥着一只空酒坛,坛口朝天,雨水正顺着裂纹淌进坛腹,积起一小洼浑浊的水光。单廷珪没停步,可眼角余光扫见那坛子底下压着半截未拆封的麻布包——里头该是新磨的粟面,易州人过寒食前必蒸的青团馅料。这念头刚起,他喉头便是一哽,硬生生咽下一口腥气。
城中火势已不止王宅一处。西市粮栈燃起三处大火,黑烟如墨龙盘踞在低垂的铅云之下;南坊皮货行的库房被纵火后,整条巷子弥漫着皮革焦糊与油脂爆裂的刺鼻气味;更远处,军府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似是仓廪里存着的火油桶被引燃了。幽州兵早不讲什么“清剿残敌”,连守城时钉在女墙上的弩机残骸都被撬下来当柴烧。有个醉醺醺的队正骑在一头抢来的骡子上,怀里搂着个哭哑了嗓子的乐伎,那女子发髻散乱,耳坠只剩一只,另一只挂在骡子颈下晃荡,随着颠簸叮当作响,像催命的铃。
单廷珪忽然驻足。前方十字路口,三个幽州兵正围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孩子穿的是义武军牙兵幼子的窄袖锦袍,左袖口绣着半只展翅的鹰——那是王处存当年在长安禁军任神策都将时的旧部徽记。此时那鹰翼已被血浸透,半边翅膀糊着泥灰。一个兵用刀尖挑起孩子下巴,另两个掰开他手指,往他掌心里塞铜钱:“小爷,数数,这一把够买你娘几回?”孩子嘴唇抖得厉害,却咬着牙不哭,只把眼睛死死闭着。单廷珪认得那孩子,是王郜麾下亲将赵怀安的独子。赵怀安三日前在北门瓮城率三百死士断后,尸首至今没寻全,只剩半截带箭杆的脊骨插在箭垛缝隙里。
“放开他。”单廷珪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嘈杂。
三个兵回头,见是银葫芦军服,领头的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哟,单将军?这小崽子藏了把匕首,想扎老子腰眼呢!”他伸手就去掏孩子后腰——那里果然别着一把乌木柄短刃,刃长不过五寸,柄上刻着“怀安”二字。
单廷珪没动,只盯着那把刀。赵怀安的刀他见过无数次。当年在蔚州练兵场,此人曾用这把刀削断三根绷直的牛筋,刀刃不卷分毫。后来赵怀安调任易州,临行前把刀送给他作别:“若哪日我弃义武而投幽州,单兄便以此刃取我首级。”单廷珪当时大笑推拒,说赵兄何出此言。如今那刀柄上的“怀安”二字被血渍染得发暗,像凝固的泪痕。
“刀给我。”单廷珪伸出手。
领头兵嘿嘿一笑,竟真把刀抽出来递过去。单廷珪接刀时指尖触到孩子手腕,冷得像块青石。他反手将刀插进自己腰带,对那兵道:“人,我带走了。”
“将军要养个细作崽子?”兵痞斜眼睨着,手却摸向腰间皮囊,“这小畜生身上还有两枚银锞子,您总得让弟兄们……”
话音未落,单廷珪身后一名银葫芦军士已欺身而上,刀鞘狠狠砸在那人肘弯。骨裂声脆得吓人。另两人刚拔刀,二十柄雪亮的环首刀已齐刷刷架在他们颈侧。领头兵惨叫一声跪倒,抱着扭曲的手臂蜷缩起来,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
单廷珪俯身,解下自己披风裹住孩子。那孩子终于睁开眼,瞳孔里映着满城火光,却没一滴泪。单廷珪抱起他时,发现孩子后背衣衫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