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九章 :忠孝节义(1/10)
王郜突围出城以后,易州就彻底陷入了地狱。此前幽州军虽然已经从西北角灌入城中,在最初一段时间,军纪还算勉强能维持。
毕竟刘仁恭的军令压在前头,先夺城门,先控军府,再取仓廪,谁敢一进城就散开抢掠,便要被本军都头当场砍了。
所以刚入城的幽州甲士,还能沿着主街推进,三五十人为一队,在前,刀在后,先往城楼、军府、仓场这几处去。
可这种军纪,也就只够维持到王郜突围出城。
等到北门一开,西北角彻底失陷,义武军的抵抗便彻底崩散了。
而对这一变化最为敏感的,自然就是已经入城的幽州军了。
看着狼奔散尽的敌军,看着彻底为他们洞开的宅邸,这些压抑许久的幽州兵们再也按不住了。
他们围城十余日,攻城九日,死了多少袍泽,受了多少苦,就算没有这些,单纯是憋了十九日了,此刻也要好好发泄一番。
而且按照乱世中武人破城的规矩,尤其是硬打下来的,这城就不是谁的,而是他们这些一线武夫的。
所以,本来就该是他们好好发泄的。
于是,此刻城内的幽州军算是彻底乱了起来。
而最先陷落混乱的便是北门后的市场。
那地方紧挨着城门,平日多是车栈、脚店、客舍、酒肆,也有几家皮货铺和粮店。
幽州兵冲进去时,铺门多数已经关上了,有些门后还堆了柜子、车轮、木桶。
可这些东西哪里挡得住这群如狼似虎的甲士。
他们拿斧砍门,用矛杆撬门,有些干脆把火把塞进门缝,逼得里头人哭着开门。
门一开,先进去的便是一刀。
若里头有男人持械抵抗,当场砍死;若跪地求饶,便看进门的人心情。
有一个粮店店主跪在地上,双手举着钥匙,说愿意献粮献钱,求诸位军耶饶一家性命。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幽州兵一脚踹翻。
那兵指着骂道:
“早干嘛去了?昨日在城上砸咱们兄弟们的,不是你们易州人?”
旁边另一个兵倒不杀他,只抓住那店主的头发,问:
“钱窖在哪?”
粮店店主哆哆嗦嗦不敢说,那兵便把刀架到他儿子脖子上。
不过片刻,地窖就被撬开了。
几袋铜钱、几匹细绢、半坛银铤被拖出来,幽州兵顿时大笑,连地上跪着的人也顾不上了,先争着往怀里塞。
这种事情只要有开头,后头便更难收住。
军中的军吏和都头,最初还写几句,砍几个跑散的,可等他们自己看见成箱的钱帛、成匹的绢布、成瓮的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甚至有些都头索性让本队先守住一条巷子,名义是清剿残敌,实际是关起门来分东西。
于是,城中的哭声便越来越多。
抢钱的,抢粮的,抢布的,抢牲口的,抢人的,全都混在了一处。
有些屋里传出女人的尖叫,声音才起,便被男人们的笑骂和器物碎裂声盖住。
有老妪扑上去抱住一名幽州兵的腿,被一脚踢开,头撞在门槛上,便不动了。
有年轻妇人被拖出门,身上衣裳被扯得凌乱,旁边她的丈夫还想冲上来,被两个幽州兵按在地上,一刀刺穿后背。
这事没有什么可美化的,乱世破城以后,就是这般。
攻城者在城下死了多少人,入城后便要从城里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