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四章 :蓟县(1/7)
裴迪、叶常在刘仁恭的带领下策马行至蓟县城南门外。夕阳西斜,将整座城池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蓟县是幽州节度使治所,卢龙镇的政治中心,也是大唐东北最大的一座雄城。
城墙高达三丈有余,墙基宽约两丈,全部用夯土筑成,每隔百步便有一座马面突出,上设箭楼,便于守军侧射攻城的敌军。
城墙外侧挖有深深的护城河,河宽约五丈,引桑干河水注入,水质浑浊,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吊桥早已拉起,只留南门一处通道,由一队甲士把守。
那些甲士身穿扎甲,头戴铁兜鍪,手持步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行人。
与内陆不同,这些守军中约有一半都是胡人面孔,髡发的契丹人、辫发的奚人,卷须的粟特人,混杂在一起,说着口音各异的汉语,粗声大气,毫无顾忌。
而城墙外的景象,让裴迪和叶常更加心惊。
在城南一片广袤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扎满了帐篷。
那些帐篷用牛皮或毛毡制成,低矮而简陋,成千上万地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帐篷之间,到处都是牛羊马匹,粪便遍地,苍蝇嗡嗡乱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膻味和牲畜粪尿的气味,混合着炊烟和尘土,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独特气息。
“这便是城傍部落。”
刘仁恭策马走在裴迪身侧,指着那些帐篷:
“多是内附的契丹、奚人、吐谷浑。他们依附咱们幽州,为咱们放牧、养马,战时也承担兵役。咱们幽州的骑兵,大半出自这些部落。”
裴迪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那些胡人身上。
那些胡人,大部分都穿着破旧的皮袍,腰间挂着横刀或短矛。
男人发椎髻,女人脸上涂着赭色的颜料,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追逐打闹。
有些帐篷前,架着铁锅,锅里煮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个老妇人蹲在锅边,用木勺搅动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曲调苍凉而悠远。
几个年轻的胡人武士聚在一起,正在比试箭术,他们将一只羊皮靶子插在百步之外,轮流射箭。
有人射中了,便引来一阵粗野的欢呼;有人射偏了,便遭到同伴的嘲笑和咒骂。
叶常低声道:
“这些胡人看着不怎么驯服。”
刘仁恭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讽:
“驯服?为何要驯服?他们敢不驯服吗?”
“是咱们给他们穿,给他们吃!这些胡人离开了咱们就是死!”
“二位没有去过草原,也不知道那里的冬天有多冷!”
“你们见过六月下大雪吗?我见过!有一年我们去烧山北草场,忽然就下了半尺厚的大雪,那样的环境,人活着就是遭罪!”
“所以能从山北进入山南过冬,这是我们幽州军给他们的福报!”
“敢不驯服?”
裴迪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一切。
之后众人在城门口换了传符,这才得以入城。
由此可见幽州军的武备是非常严密的,即便是刘仁恭这样的都押衙带领,也要先勘验传符才行。
裴迪等人还在门洞内,甚至还未好好看一下眼前这北地雄城内的情形,一股浓烈的气味便顺着风灌入门洞内,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一种气味,而是无数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这些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