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节·与圣角力(3/4)
吒所在的方向。中洲队众人齐齐一僵。
郑吒手中的唐刀嗡嗡震颤，刀身映出的不是自己惊愕的脸，而是一张布满细密鳃裂的、非人的面容。更诡异的是，那面容的左眼瞳孔里，正缓缓浮现出安德洛墨达被缚于礁石的倒影——而倒影中的公主，正用沾满黑沙的手指，在空气中书写着同一个词：“狄俄涅”。
喻知微没再看他们。
她跃入海中，却未下沉。海水在她脚下自动铺展成一条晶莹的阶梯，每一级台阶都由不同年代的贝壳化石堆砌而成：寒武纪的三叶虫、侏罗纪的菊石、还有……一枚边缘镶嵌着青铜齿轮的、不属于任何地质纪年的贝壳。
波塞冬沉默地跟上。
这位海皇的每一步都让海平面下降三寸，但喻知微脚下的阶梯却越升越高，最终抵达云层之上。在那里，悬浮着一座由凝固浪花构成的宫殿——没有穹顶，只有无数道永恒翻涌的白色水墙，墙面上蚀刻着所有被遗忘的航海禁忌。
“您知道为什么宙斯要推动这场献祭吗？”喻知微推开宫殿大门，门轴转动时发出鲸骨摩擦的声响，“因为安德洛墨达的血统里，藏着狄俄涅埋下的‘海之原罪’种子。只要她死于海洋，所有被宙斯篡改的海洋权柄就会……”
她顿了顿，侧身让波塞冬先进入。
海皇踏入宫殿的瞬间，整座水晶堡垒剧烈摇晃。水墙上浮现无数影像：珀尔修斯砍下美杜莎头颅时飞溅的血液化作毒蛇；金羊毛在科尔基斯海岸燃烧时升起的青烟凝成海龙；甚至……郑吒在亚马逊船上斩出的那道气爆，余波里竟游出半条由数据流构成的、闪烁着二进制光芒的电鳗。
“……就会永久性格式化。”喻知微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而您，将成为第一个被新系统彻底删除的旧神。”
波塞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礁石刮擦：“那你为何帮我？”
喻知微走到殿堂中央。那里悬浮着一颗缓慢旋转的水球，球内封存着安德洛墨达的剪影——但剪影的轮廓正在溶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嗡嗡振翅的青铜甲虫。
“因为狄俄涅需要见证者。”她抬起手，水球应声碎裂。无数甲虫飞向波塞冬，在他须发间筑起一座微缩的蜂巢，“而您，是唯一能活着记住‘真实之海’模样的神。”
甲虫巢穴突然亮起幽蓝微光。
波塞冬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地。他的脊椎处，一根半透明的、布满螺旋纹路的骨刺缓缓刺破皮肤——那不是畸形，而是沉睡亿万年的“海神脊柱”，是所有海洋神祇的共同起源。
喻知微俯身，指尖点在那根骨刺顶端。
“现在，让我们教宙斯一件事。”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却让整个宫殿的水墙同时泛起涟漪，“真正的神王，从来不需要篡改历史……”
她指尖亮起一点银光。
那不是能量，而是“删除键”的具象化。
水墙上的所有影像开始倒放：珀尔修斯的剑收回剑鞘，美杜莎的蛇发重新蜷缩；金羊毛的火焰缩回纤维，青烟倒流回燃烧点；就连郑吒那道气爆，也逆向坍缩成一点猩红火种，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只需要，重写规则。”
银光骤然爆发。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像老式电话机挂断时的声响。
阿戈斯王国南部的海岸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平静如镜的黑色海面。海面上，静静漂浮着十二艘造型各异的古船——有特洛伊战争时期的桨帆船，有亚特兰蒂斯沉没前的水晶舰，甚至还有……一艘船身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