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节·演变，改良之手(4/5)
“那就由我，亲手敲碎这面镜子。”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重逾千钧，“然后，把你从那枚石头里，一点一点，挖出来。”话音落下的刹那，窗外，库夏图书馆的方向，骤然爆发出一片刺破长夜的、纯粹到极致的银白光辉！
那不是雅各的光之领域。
那是……梅塔特隆之血，与深渊本源，在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搏，所激荡出的、规则层面的殉爆之光！
整个大陆的天空，为之失色。
而就在这光芒万丈的中心，一声清越、悠长、仿佛穿越了无数纪元的鹤唳，骤然撕裂了所有喧嚣！
——罗应龙的诵经声，于此时，达至巅峰。
十七万四千道《黄庭》诵念之音，汇成一股无可匹敌的浩荡思潮，如天河倒悬，轰然撞向那片银白与漆黑交织的殉爆核心！
嗡——！！！
无形的涟漪，以教会都市为中心，瞬间扫过整片大陆。所有正在哀嚎的邪教徒，所有正欲暴起的深渊畸变体，所有在黑暗潮汐中蠢蠢欲动的使徒……它们的动作，全部凝固了。
不是被杀死。
是被“定义”了。
被十七万四千个“人”的集体意志，以最原始、最本真、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定义为——
“此物，不存于吾等所信奉之世。”
规则，在这一刻，被撬动了第一根楔子。
而库夏图书馆内，那被光丝锁链束缚的两位神之手残躯，在银白殉爆与思潮洪流的双重冲刷下，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随即，如被投入烈焰的蜡像，无声无息地融化、坍缩，最终化作两团不断旋转、却再也无法维持人形的、纯粹的、混乱的……数据尘埃。
波特斗篷下的利爪，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欲愿的丝兰，那永远噙着戏谑笑意的嘴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下扯动。
它看向赛尔的方向，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特蕾西亚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原来如此。】它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蛊惑人心的韵律，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谬的、冰冷的了然，【你们不是要杀戮。】
【你们是要……篡改神谕。】
赛尔没有看它。
他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特蕾西亚的视线，不让她看到窗外那正在被改写的天幕。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掀开了她枕下那层薄薄的丝绒。
猩红的贝黑莱特，静静躺在那里，表面流淌着液态火焰般的光晕，仿佛一颗活的心脏，在等待主人的召唤。
赛尔的手，悬停在它上方。
没有去取。
只是，将自己一直佩戴在颈间的那枚空心青铜铃铛，轻轻放在了贝黑莱特旁边。
两枚造物，并排而卧。
一枚是深渊的钥匙，一枚是人间的遗嘱。
“现在，”赛尔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特蕾西亚的耳中，“轮到你了。”
特蕾西亚看着那枚青铜铃，看着那枚猩红之石，看着赛尔悬在半空、未曾落下也未曾收回的手。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进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
不是去拿贝黑莱特。
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与决绝，轻轻，按在了那枚空心的青铜铃铛之上。
指尖微压。
铃舌，依旧沉默。
可就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整座皇宫，乃至整片大陆的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