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节·诸行无常(3/5)
不是系统生成的传送门,也不是副本出口。那是陈默当年在《星穹铁律》里,用十七万次呼喊凿穿的……现实夹层。林砚拖着残躯向前爬。膝盖磨破,血混着铁锈在管壁拖出长长暗痕。每挪一寸,肩头创口便涌出更多悬停血珠,墨色符尾在锈迹上延伸得更快。他像一头拖着发光尾迹的濒死野兽,在金属肠道里缓慢穿行。
突然,前方微光剧烈波动。
一个身影从光中踉跄跌出,重重摔在林砚面前。
是苏砚。
不,是“苏砚”。
她穿着无限城标准制式白袍,颈侧皮肤下却隐隐浮动着与林砚肩头如出一辙的幽蓝纹路。她的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虚无。可当那双黑瞳转向林砚时,嘴角却缓缓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弧度。
那是林砚自己的笑。
“你终于来了。”“苏砚”开口,声音却叠着两重回响,一清越,一沙哑,“我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一百二十四个轮回。”
林砚浑身肌肉绷紧,镇魄匕横于胸前。他认得这个笑。三年前,在《星穹铁律》主控室爆炸前一秒,陈默回头对他笑过一次,就是这个弧度。
“你是谁?”林砚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苏砚”歪了歪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仿佛关节正在重组。“我是你丢掉的镜子,林砚。是你把‘苏砚’这个人格,连同她在《镜渊》副本里获得的‘溯影’权限,一起……格式化了。”她抬起手,指尖一缕黑雾凝成一面巴掌大的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林砚此刻的模样:苍白,染血,左眼瞳孔边缘已浮起一圈极淡的墨色纹路,正与肩头残响的蓝光遥相呼应。
“看,”“苏砚”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悲悯,“你正在变成我。而我,只是提前走完这条路的……你。”
林砚心脏骤停。
《镜渊》。那个他亲手抹去的副本。那个他以为早已彻底删除、连备份都烧成灰烬的噩梦。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那时苏砚刚加入小队,笑容明媚,总爱用一支旧钢笔在战术笔记上画小猫。他们在镜渊深处找到一面能映照“可能性”的古镜,苏砚为保护他,主动踏入镜中,以自身为锚,将镜面裂痕暂时稳定。林砚带着其他人冲出去后,系统提示副本超时强制结算。他回头想拉她,只看见镜面轰然崩解,碎片如雨倾泻,而苏砚站在漫天银光里,朝他挥手,嘴唇开合,说的却是:“快跑……别信镜子里的我。”
后来,他查遍所有日志,发现结算记录里根本没有苏砚的名字。档案为空。存在被抹除。
他以为她死了。
原来她成了“异常”。成了系统判定必须清除的“污染变量”。
而他,为了保住小队剩余成员,亲手在最高权限后台,输入了那个指令——「清除镜渊残留人格:苏砚。执行‘净镜’协议。」
“净镜”协议,正是“清穹”的子集。
林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着管壁干呕,却只吐出几口带血的泡沫。
“苏砚”蹲下身,黑瞳近距离凝视着他:“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保留了所有关于你的记忆,包括你删除我的那一刻。而你,林砚,你删除了我的同时,也删除了自己记住‘删除’这件事的能力。”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左眼边缘那圈墨纹上,“你看,它在生长。因为你越抗拒,越恐惧,越想‘确认’自己是谁……它就越确定,你就是我。”
林砚猛地挥刀!
镇魄匕劈向那根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