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诏令发出(1/4)
李清照开始清查宫中账目之时,政事堂也将吏品章程改完了最后一遍。熙正元年二月十三日,朝廷正式颁下诏令。
宣德门、开封府与汴京各处要道同时张榜,六百里加急文书也从京城发往天下各路州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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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喧声如潮,却无人敢高过赵似那一声“义利并行,为天下计,为崔彦昭”——不是不敢,而是心口一热,喉头哽住,反被那八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来。
赵似未落座,只负手立于御阶之上,目光扫过百官,扫过新科进士,最后落在崔彦昭身上,竟有片刻停驻,仿佛要将这青衫少年的眉骨、眼锋、唇线,尽数刻入心底。他身后垂帷轻晃,炭火在地龙里无声奔涌,殿外雪势未歇,檐角冰棱垂悬如剑,可集英殿内,分明已春雷暗动。
苏轼终于放下笏板,左手拇指在右手掌心缓缓画了个圈——那是他年轻时读《孟子》至“民为贵”三字时,不自觉养成的习惯。此刻指尖微颤,不是因冷,而是因一股久违的、近乎灼痛的激越。他侧首瞥了曾布一眼,见对方正捻须凝思,眼中光色沉沉,似有千言万语压在舌底,却终未出口。苏轼心中一动:曾布向来持重,今日却未驳一字,连蔡京都肯称“确有气象”,这气象,究竟是从崔彦昭唇齿间生出的,还是自赵似眼底悄然漫开的?
崔彦昭未谢恩,亦未俯首。他只是静静站着,脊背笔直如松,青袍下摆纹丝不动,仿佛方才那场唇枪舌剑并未耗去他半分气力,倒像一场酣畅淋漓的吐纳。他眼角余光掠过班列末尾——那里,隋鸣言依旧垂首而立,幞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肩胛骨在薄袍下微微耸动,像一只被骤雨打湿翅膀的雀。崔彦昭心头并无快意,只有一丝极淡的涩意浮起:他赢了理,却未胜人;辩清了道,却未解其缚。隋鸣言拒领敕牒,不是因心狭,而是因心太烫——烫得容不下第七等三个字,烫得烧穿了礼法之网,直扑金殿丹墀而来。这烫,崔彦昭懂。他自己也曾于汴京陋巷秉烛夜读,饿极时嚼过半块陈年炊饼,硬得刮喉,却仍能咽下,只因肚腹再空,心火不熄。
就在此时,殿门忽被推开一道窄缝,寒风裹着雪粒子钻入,拂过前排官员袍角。一名内侍趋步上前,跪呈一卷黄绫,声音压得极低:“启禀官家,西夏遣使抵京,携国书一封,称……称‘贺天子登极,敬献白驼十匹、青盐千斛’。”
满殿皆静。
西夏?贺登极?白驼?青盐?
赵似眉峰微挑,笑意未敛,却已敛尽暖意,只余一片澄澈如冰的审视。他未接国书,只问:“使者何人?可通汉话?”
“乃西夏枢密副使嵬名阿埋,通晓汉文,善辩。”内侍额头沁汗,“已在鸿胪寺候宣。”
赵似颔首,目光扫过崔彦昭:“崔卿方才论义利,说百姓无衣食则不知礼义。西夏献驼盐,是示恭顺,还是试我粮仓虚实?是贺我登极,还是贺我初理朝政、根基未稳?”他顿了顿,声不高,却字字如钉,“若我朝府库充盈,边军足饷,青盐自产丰沛,何须西夏‘敬献’?又何必贺我‘登极’——朕登极已久,何劳远国再贺?”
此言一出,殿中呼吸皆滞。
曾布瞳孔骤缩。蔡京袖中手指倏然收紧。折可适腰背绷直,甲胄内衬的皮革发出细微呻吟。万世计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笏板上一道旧痕——那是去年查办河东路贪墨案时,某位转运使咬碎牙关,在御史台堂前以头抢地留下的印迹。
崔彦昭踏前半步,未及开口,隋鸣言却突然抬头。
他面上汗渍已干,唯余两颊赤红,眼神却不再飘忽,反而如淬火之刃,直刺崔彦昭侧影:“崔兄方才说,朝廷欠饷必补,因‘信’为义。西夏献盐,若我朝坦然受之,岂非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