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帝后作词(2/4)
,与崔兄剖理析义。若崔兄以为臣所问皆虚妄,尽可一一作答;若以为难答,亦可直言‘不知’。朝廷容得下真知,也容得下不知。”此语一出,连孟子都微微动容。
蔡京凝视李纲良久,忽而低声道:“此子……倒有些章子厚当年锋芒。”
韩忠彦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双目赤红,鬓角汗湿,却不再看李纲,而是直直望向御座:“官家……学生愿辩。”
赵似颔首:“准。”
梁从政早令人抬来两张矮案,置于殿心偏左,一张置崔彦昭卷,一张空置。又设笔墨纸砚于侧。李纲与崔彦昭分坐两案之后,相距不过五步。
苏轼退至班列之末,负手而立,神色沉静。
曾布低声问赵似:“官家,可需设监辩之官?”
赵似摇头:“不必。今日之辩,非为胜负,乃为明理。若李纲说得透,崔彦昭听得进,便是朝廷之幸;若崔彦昭执迷不悟,亦由他去——道理不是枷锁,不能强加于人,只能等人心甘情愿低头。”
话音方落,李纲已提笔蘸墨,在空白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利之所出”**
崔彦昭目光一凝。
李纲搁笔,朗声道:“崔兄策论通篇讳言‘利’字,仿佛一提利,便是悖圣贤之道。然《周礼·地官》明载‘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管子·山至数》更直言‘币乘马,国之宝也’。太祖开国,设榷场、通海舶、铸铁钱、收茶税,何尝讳利?所讳者,非利本身,乃‘利不由义出、利不归民用’耳!”
崔彦昭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李兄所言,是谓利可取,然须以义节之?”
“正是。”李纲点头,“然节之之法,不在禁,而在导;不在虚言教化,而在实设章程。譬如常平仓——崔兄称其为仁政,却不言其运转之法:丰年价贱,官府以平价籴入;歉年价贵,官府以平价粜出。此中差价,即为利之所在。若无此利,仓廪何以常盈?若无此盈,赈济何以及时?此利非入私囊,而入公帑;非损民利,而平民价。此即‘利出于义’之实证!”
崔彦昭手指微颤,欲言又止。
李纲不给他喘息之机,又提笔,在“利之所出”旁添四字:
**“利之所归”**
“再论利之所归。”他声音渐沉,“崔兄言‘府库充而民生裕’,然若府库之利,皆取于商贾重税、矿冶苛征、盐铁专营之暴利,则府库愈充,民生愈蹙。故利之所归,不在仓廪堆叠,而在阡陌丰穰、市井繁盛、舟车络绎。昔年王安石行免役法,以钱代役,使农不废耕、工不辍作,商旅不滞于关津——此非逐利乎?然其利归于农工商,故天下无怨;其利转为府库之用,故边储渐足。崔兄只斥其‘言利’,却不究其利之所从来、之所往,岂非舍本逐末?”
崔彦昭胸口剧烈起伏,额上青筋突突跳动。他忽然抓起自己策论,手指用力,纸页发出细微裂响。
“那……那只是术!非道也!”他猛地抬头,“圣人之道,首在正心诚意!若上下唯利是图,礼乐崩坏,纲常倾覆,纵有金山银海,亦不过秦隋之续!”
“正心诚意,何错之有?”李纲竟笑了一下,“然正心诚意者,当知百姓饥则盗,寒则叛,困则流。若州县官吏空诵《大学》,而不筹粮、不治水、不整吏、不平讼,百姓何以信其诚?何以仰其义?崔兄可知,去岁京东路一县,县令日日聚生员讲《孟子》,而境内蝗灾横行,流民载道,百姓焚其讲堂,掷其《孟子》于粪池——此非百姓不敬圣贤,实乃圣贤之言,未能救其性命耳!”
此语如刀,劈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