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白河法皇,海上赵佶(3/4)
。青帷油车缓缓驶离,碾过青石路面,辘辘声隐入宫墙深处。同一时刻,崇政殿侧殿内,曾布之正展开一幅绢本地图——那是新绘的《天下漕运总图》,墨线勾勒出汴河、蔡河、五丈河、金水河四大水系,朱砂点染各州仓储、码头、榷场。他手持朱笔,在蔚州位置重重圈了一笔,又沿桑干河画出一条虚线,直指代州仓。
门口传来轻叩。
“进来。”
门开,一名年轻官员疾步入内,双手捧着一份黄绫封套:“尚书,政事堂急令。韩侍郎……已奉旨出知邓州,即日离京。另,礼部侍郎一职,着由原吏部郎中刘挚暂代。”
曾布之搁下朱笔,接过封套,却不拆,只用指尖摩挲着那层光滑黄绫:“刘挚?”
“正是。圣谕称,刘挚‘精熟钱谷,通晓转运’。”
曾布之笑了。这名字他熟得很。刘挚三年前在河北转运司任判官,曾主持开凿漳水支渠,引水溉田三万顷,当地百姓至今立有生祠。此人不善诗赋,却精于水利、仓储、市易,连苏轼都赞其“务实而寡言”。
“传我令。”曾布之将封套放在地图上,正压在蔚州那圈朱砂印旁,“召黄忠嗣,明日辰时,来尚书值房。”
年轻官员一怔:“黄忠嗣?那……是殿试未放榜的举子。”
“正是。”曾布之目光沉静,“他若连这点胆气都没有,配不上这份卷子。”
次日辰时,礼部门前槐树影斜。黄忠嗣一身青布襕衫,未戴方巾,只束一截素色布带,负手立于阶下。他身形清瘦,肩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未曾出鞘的枪。门内已有几名吏员探头张望,议论声压得极低:“听说就是他?那篇‘满口铜臭’的策论?”“嘘——赵尚书亲自点的名,能是寻常人?”
值房门开,曾布之负手而出。他今日未穿朝服,只着一件玄色圆领袍,腰间玉带松松系着,显出几分随意,眼神却锐利如刀,径直落在黄忠嗣脸上。
“黄忠嗣。”
“学生在。”
“昨夜,蔚州三县春荒,流民围衙。”
黄忠嗣瞳孔微缩,却不答话,只静静听着。
“户部拒开仓,转运司求援无果。”曾布之缓步下阶,靴底踏在青石上,发出沉稳回响,“若你是蔚州知州,手无调兵权,仓无积粟,而流民日增,你如何破局?”
四周霎时寂静。连檐角铜铃都似忘了摇动。
黄忠嗣仰起脸,目光越过曾布之肩头,望向远处宫墙上方那一片灰白天空。风掠过他额前碎发,他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学生有三策。”
“第一,即刻遣快马,持州衙印信,赴代州、应州两处转运分司,调取存粮三万石。理由有二:其一,代州仓粮新收,尚在验晒,未入正册,调用无需户部勘合;其二,应州仓近岁屡遭蝗灾,存粮账目存疑,转运分司自请核查,调粮正可借机彻查。此为借势。”
“第二,召本地富户、牙行、舟船帮首事之人,开‘赈粜联席’。官府出榜,明定三事:一、凡捐粮千石者,授‘义民’匾额,并免其三年杂税;二、凡运粮至蔚州者,官府补贴脚费三成;三、所有赈粮,由官府、富户、牙行三方共管,每日账目张榜公示。此为分责。”
“第三,以工代赈。择城东荒地,招募流民三千,修筑‘蔚州惠民渠’,引桑干河水灌田。工期三月,每日供粟一升、菜蔬半斤、工钱二十文。渠成之日,可溉田万顷,所得租课,五年内充作蔚州常平仓本息。此为固本。”
曾布之听完,久久不语。风卷起他袍角,猎猎作响。
良久,他忽然问:“若流民中有辽人细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