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清照姐姐,入宫可不是只读书(3/4)
仓廪悬危,民困于饥,吏疲于债。此非讲义之地,实为践仁之所。
官家诏旨明日即下,愿卿携此砚赴任,磨墨十年,不磨初心。
——赵挺之拜”
韩忠彦盯着那张纸,久久不动。烛火跳动,将他影子投在墙上,巨大、孤峭、微微颤抖。良久,他伸手,不是去碰那张纸,而是将砚台捧起,凑到鼻端,深深嗅了一下——墨香混着陈年松烟气,微苦,清冽,竟似故乡山间初雪融水的味道。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怒意尽散,唯余沉沉倦意,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涩然。
窗外雪声渐密,如蚕食桑叶。
同一片雪,落在皇城司密档房青瓦上,无声无息。暗桩执笔的手稳如磐石,墨迹在纸上洇开:
“韩忠彦收砚,未言一字,然以袖掩面,肩微耸。疑泣。”
雪落汴京,一夜未歇。
次日辰时,赵挺之准时立于福宁殿外丹墀之下。雪已停,天色灰白,檐角冰棱滴水成线,砸在青砖上,碎成无数细珠。他未披斗篷,只着绯色尚书常服,腰佩鱼袋,袍角微湿,显是踏雪而来。守殿内侍早得了吩咐,未等通禀,便掀起帘子。
赵似已端坐御案之后,面前摊着那份《澶州灾情勘验录》,指尖正停在“河工银两去向不明”一句上。
“臣赵挺之,叩见陛下。”
“平身。”赵似抬眼,目光如镜,“昨夜雪大,尚书来得倒早。”
“臣不敢怠慢。”赵挺之垂首,“官家召见,岂敢以雪阻路。”
赵似点点头,忽然道:“你可知,韩忠彦昨夜在值房,坐到三更才走?”
赵挺之抬眼,眸中无惊无喜:“臣不知。”
“他看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澶州札子。”
“……”
“你送他的砚,他带回去了。”
赵挺之沉默一瞬,躬身道:“臣僭越。”
“不。”赵似摇头,“你没僭越,可也没做错。”
他将勘验录推至案边:“朕已着户部、工部、转运司三司会勘澶州河工弊案。你既懂财计,又熟庶务,此事,交由你督办。”
赵挺之瞳孔微缩:“臣……领旨。”
“还有。”赵似拿起何为利卷子,“朕已钦点黄忠嗣为状元。”
“臣贺喜陛下,得此栋梁。”
“栋梁?”赵似轻笑,“朕倒觉得,他是把快刀。”
“快刀?”赵挺之微怔。
“割腐肉,断病根,刮骨疗毒,不留余地。”赵似目光灼灼,“你既引荐了他,便该护着他——不是护他官运亨通,而是护他……别被那些满口仁义、实则蛀空梁柱的人,活活嚼碎。”
赵挺之深深一揖:“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好。”赵似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停在赵挺之面前半步之距,“朕信你。”
“但朕更要信——”
他抬手,指向殿外漫天未消的雪色:“这天下,终究是活人的天下。”
赵挺之喉头一哽,再拜,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雪光映窗,照见他肩头未融的雪粒,晶莹剔透,如星坠尘寰。
而此时,汴京西角一条窄巷深处,一间低矮土屋内,炭盆将熄,余烬微红。黄忠嗣裹着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正伏在瘸腿桌案上,就着残灯,用一支秃笔,在粗纸上反复描摹“澶州”二字。笔画歪斜,却力透纸背。案头一碗稀粥早已凉透,浮着薄薄一层米油,旁边搁着半块硬如石的杂面馍。他左手小指微微蜷曲,指节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