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劳其筋骨,龙凤贺新科(1/5)
曾布看着伏在御阶下的崔彦昭,沉默片刻,收起笏板,转身朝赵似拱手。“官家,辩论已有胜负,崔彦昭也已认罪。”
“此人扰乱金殿唱名,拒领天子赐第,又无据妄疑科场公正,险些使朝廷威仪受损。”...
鼓声骤然拔高,如惊雷滚过长街地脉。
“踏!”
刀盾兵方阵踏出左街转角的刹那,整条御街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青砖缝隙间浮起细尘,街旁酒楼悬着的灯笼轻轻晃动,檐角铜铃嗡嗡作响,连东华门城楼朱漆栏杆上的金粉,都似在震颤中簌簌微扬。
七千人齐步,每一步落点分毫不差,靴底硬木叩击石砖,声如战鼓擂心。不是散乱回响,而是凝成一道沉厚、浑然、无可割裂的声浪,自左街深处奔涌而出,撞上拒马,撞上茶坊窗棂,撞入所有人的耳骨深处。
卖炊饼的汉子张着嘴,竹筐滑下半只炊饼也浑然不觉。他眼珠死死盯着那面最先露头的赤色军旗——旗面无风自动,边缘却绷得笔直,仿佛旗上所绣的蟠龙正欲破布腾空。
“那……那是走?”
老者没答话,只将枯瘦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也不知疼。他看见第一排刀盾兵兜鍪下露出的下颌线,绷得比盾牌边缘更硬;看见他们甲胄肩吞兽口微张,齿缝间似有寒气喷薄;看见他们腰间佩刀刀鞘随步幅微微震颤,刀柄尾端红缨如血滴落又悬停。
这不是操演。
这是行军。
是真正从边关雪原、河西沙砾、河北冻土上踩出来的步子。
禁军都头已不再呵斥,只将长枪横在胸前,枪尖朝外,脊背挺得如一根铁钎。他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得发酸,听见耳后颈动脉突突跳动,听见身边同袍粗重的呼吸声,一声盖过一声。
鼓点再变。
由三拍一重,骤然转为两拍一沉。
“咚——咚——”
号角声随之压低,长音拖曳如铁链拖地,末尾陡然劈开一道短促锐响:“呜——叱!”
左街深处,军官吼令炸开:“长枪营——出列!”
轰然一声,刀盾兵阵列如闸门开启,从中裂开一条丈余宽的通道。黑压压的长枪林立而起,枪尖斜指天际,寒光汇成一片流动的霜河。数千支枪杆同时前移半步,枪尾重重顿地——
“砰!”
声浪并非扩散,而是向内塌缩,像一口巨钟被猛然敲击,余震直贯脚底。拒马后的百姓齐齐矮了半寸,有人不由自主蹲下身去扶住膝盖,有人喉头滚动,干呕一声却没吐出东西来。
西夏使席中,李成弼袖中双手早已攥紧,指节泛白。他望着那片枪林,忽然想起天都山隘口前那一夜——月光惨白,宋军伏于山脊,弓弦轻响之后,便是这般万点寒星自高处泼洒而下。那时他尚在兴庆府饮着新酿的葡萄酒,听捷报时还笑着对左右道:“宋人弓弱,射程不过百步。”可第二日斥候带回的尸检图上,箭镞入骨最深者达七寸三分,箭杆断口整齐,分明是神臂弓所发。
如今,这枪林比那夜的箭雨更沉默,更厚重,更不容置疑。
辽国使席,萧兀纳缓缓抬起右手,按在左胸位置。那里衣袍之下,贴身藏着一枚铜符——大辽北院枢密副使印信。他记得三年前在析津府校场,耶律延禧亲阅皮室军,三千精骑踏过冻土,马蹄声震得护城河水纹紊乱。可那声音是碎的,是散的,是无数个体意志勉强拧成一股绳的声响。而眼前这脚步声……是同一个心跳,同一个呼吸,同一具躯壳里搏动的血脉。
他侧首看向田景文。
田景文正盯着长枪阵后徐徐展开的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