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义利并行,为天下计(2/4)
声如金铁交击。百骑应声勒缰。
战马人立而起,长嘶裂空,铁蹄悬于半尺,竟无一匹失衡踉跄!
马停,人静,唯余粗重鼻息与甲片轻撞的“咔哒”声。
随即,百骑齐齐右转,面向东华门城楼,单膝跪地,铁甲铿然相击,声如巨钟撞响。
“捧日军骑营,奉命校阅!”折可适仰首高呼,声震四野。
赵似颔首,未言一字。
章楶却已转身,自亲兵手中接过一面赤底金纹的“虎符令旗”,旗面绣一篆体“敕”字,四周盘绕云雷纹。他手臂平举,旗尖直指城下刀盾营。
鼓声再起,却是沉缓悠长的“九拍”。
刀盾营闻令,缓缓收盾,蹲身,双手按地,脊背微弓,如蓄势之豹。
长枪营同时斜举长枪,枪尖低垂,指向地面,枪缨垂落如血泪。
捧日军百骑仍跪,却将铁槊插于青砖缝隙,双手抱拳,伏首及地。
三军静默,万籁俱寂。
唯有风掠过枪缨、拂过甲胄、卷起赵似玄色常服下摆的猎猎之声。
就在此刻,东华门内侧宫墙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嗒、嗒、嗒”声。
像是有人踩着碎石,慢慢踱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素青襕衫、腰系乌木带、头戴四方平定巾的中年文官,自宫墙暗影中缓步而出。他手中并无笏板,只捧着一卷黄绫包裹的册子,步履从容,面色沉静,仿佛不是走入万人瞩目的阅兵大典,而是踱入自家书房。
正是翰林学士、兼知枢密院事——曾布。
他径直穿过刀盾营让出的甬道,踏上低台,将黄绫册子置于香案之上,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紫檀木印,轻轻按在册页封皮中央。
那印文是四个小篆:“圣裁密授”。
曾布抬起头,目光扫过诸军,最后落在赵似身上,微微躬身,随即朗声道:“奉陛下密诏,颁《枢密新律》第一卷,即日施行。”
话音落下,低台两侧礼部吏员立即展开两幅丈许长的素绢,其上墨迹淋漓,赫然是刚誊抄完毕的新律条文:
【凡边军斩获,首级验明后,三日内必报枢密院备案;
凡禁军调防,须得枢密院勘合、兵部勘验、御史台复核三方印信方可成行;
凡将领私募兵勇、擅置营寨、隐匿战马逾十匹者,以谋逆论,籍没家产,子孙永不叙用;
凡军器监所造弓弩、甲胄、战车,每旬须呈样三件至枢密院,由曾布亲验,并署‘布’字押记;
凡边报入京,须经枢密院夜值官初审、次日晨奏于御前,不得径呈中书或门下;
凡枢密院所出军令,加盖‘圣裁密授’印者,诸军即刻奉行,违者斩立决。】
这六条,条条削权,字字生锋。
中书门下省的几位参知政事脸色微变——军令不再经中书拟旨,等于彻底斩断文臣对兵权的最后一道干预渠道;御史台复核调防,则堵死了将领借调兵之机培植私兵的路径;而曾布亲自验军器、夜值审边报,更是将枢密院从昔日“议而不决”的清贵衙门,硬生生锻造成一把悬于所有将帅头顶的钢刀。
西夏使席中,萧兀纳瞳孔骤缩。
他忽然明白赵似为何敢站在无顶车辇之上受阅——不是不怕死,而是早将生死置于棋局之外。此人不靠君王虚位,不恃天命玄说,只以制度为链,以律令为锁,以实权为刃,将百万雄兵牢牢束于一纸文书之中。
这才是比神臂弓更难防、比铁鹞子更难挡的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