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庚者,金也。今日,大吉。(1/5)
赵挺之几乎不曾合眼。丑时三刻,他便起身盥洗。
铜盆中冷水扑面,激得他打了个寒噤,却也彻底醒了神。
他对着铜镜,将那件崭新的紫色公服一件件穿戴整齐。
中单、袍衫、腰带、革带、佩鱼袋,最后将那顶展角幞头端端正正地压在额前。
他站在镜前,端详了好一阵。
紫袍。
金带。
礼部尚书。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嘴角那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转身出了房门。
马车早已在府门外候着。
他登车时,天边还只有一线鱼肚白。
车轮碾过御街的青石路面,在黎明前的寂静中发出辘辘的声响。
沿途坊门紧闭,只有巡夜的更夫提着一盏孤灯,缩着脖子从马车旁经过。
到了礼部公懈,天色仍未大亮。
赵挺之下了马车,拾阶而上。
守门的吏员打着哈欠开了门,见是这位新上任的尚书,连忙躬身退到一旁。
赵挺之微微颔首,大步跨入公廨。
他在案后坐定,铺开一张素札,提笔蘸墨,开始写谢表。
措辞须得端庄得体,既要有感恩戴德之意,又不能显得过分谄媚。
他写到“臣本疏庸,遭逢圣主,擢于郎署,以春官”时,停了片刻,又添了一句“敢不夙夜匪懈,以尽涓埃之报”,方才搁笔。
他将谢表封好,交予堂吏:“速送禁中。”
堂吏领命去了。
赵挺之坐回案后,手指在案上叩了两叩,目光落向门外渐亮的天色,沉声道。
“来人。传太史令来见。另召本部员外郎以上官员,至正堂议事。’
不多时,太史令王鸿便到了。
一夜之间,这位老令仿佛老了十岁。
那日垂拱殿上苏轼以《周易》复卦驳倒他的事,已在汴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他出门时,连街边茶坊里说书人的醒木声都觉得像在敲自己的脊梁骨。
“下官......见过赵尚书。”
赵挺之和颜悦色,起身还了一礼,亲手将他让到客座上,又命人斟了茶来。
“王令不必拘谨。今日请令来,是为官家大婚之事。”
王鸿听到“大婚”二字,手一抖,茶盏差点没端稳。
赵挺之只当没看见,续道:“下聘之期,前番因天象耽搁了。如今风平浪静,官家与政事堂的意思,是尽快将六礼走完,不可再拖。”
他望着王鸿,语气和缓。
“王令掌太史局,推步历法,择吉辨凶,乃是分内之事。敢问王令,这几日之内,可有适宜下聘的吉日?”
王鸿张了张嘴,没有立刻答话。
他当然知道赵挺之想要什么答案。
他也知道,自己若说“须得回去推演一番再报”,固然稳妥,却也得罪了这位新任尚书,更得罪了福宁殿里那位。
可他若随便指一个日子。
那日后若出了什么事,便是他王鸿的罪名。
他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
“赵尚书......择吉之事,关乎天地气运、阴阳流转,非可草率而定。”
“可否容下官回局中,与同僚细细推演半日,再来报知?”
赵挺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没有立刻答话。
他将茶盏搁下,盏底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