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识抬举?(1/5)
次日,翰林学士院。韩忠彦到得早,卯时三刻便已在西厢值房中坐了。
窗外蝉声才歇,廊下便响起了脚步声。
来的是梁从政,身后跟着一名小黄门,手捧一封蜡封便匣。
“韩相公。”梁从政拱手,面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官家有旨,令相公即刻草制。”
韩忠彦起身回礼,接过便匣,挑开蜡封。便笺上只寥寥数行:
章惇劳苦功高,督修永泰陵八月有余,栉风沐雨。
今除其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之职,进位平章军国重事。
赏丝绸二十匹,铜钱二百贯。
速拟,勿泄。
韩忠彦的目光在“除其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这一行字上停了两息。
心中震动。
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要说政事堂内,他与谁最难以共事?那无疑便是章惇。
章惇太强势了,言出法随,不容置喙。
对他们这些旧人,更是敌意极深,从不假辞色。
如今官家要将他拿掉。
那真是太好了。
韩忠彦将便笺凑近烛火焚去,面上不露声色,只朝梁从政拱了拱手:“老夫现在就拟。”
他走到案前,亲自研墨铺纸。
这道制书,他写得比以往任何一道都用心。
笔落素帛:
敕:
朕闻古者设官分职,所以叙贤能,均劳逸也。
具官章惇。器识宏深,材猷敏赠。
熙丰以还,以经术赞襄新政;绍圣之际,以忠力独秉国钧。
属山陵之事重,命往督修;历寒暑而不辞,迄用竣事。
夙夜尽瘁,朕所亲见。
夫宰相者日理万机,非强力不能胜。
朕念卿春秋已高,不忍以庶务劳卿。
今特除卿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进位平章军国重事,班在宰相之上,五日一入朝,参决军国大议。
仍赐钱二百贯、绢二十匹,以旌勋劳。
於戏。
优贤尚齿,国家之令典。
体国忘劳,臣子之素心。
卿其勉膺殊命,永绥福履。
可。主者施行。
元符三年八月十九日
笔搁墨干,韩忠彦将帛书捧起,从头至尾又念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褒其功,削其权而不落痕迹。
面子给足,里子抽走。
他甚至特意在行文中将平章军国重事的班序写得格外体面,“班在宰相之上,五日一入朝”,看上去何等尊崇。
但五日一入朝,便意味着五日才来一次政事堂。
这朝廷里的事,一日便能变三回,谁还会等一个五日才来一趟的老公拿主意?
不过是供起来罢了。
韩忠彦将制书卷好,装入黄绫匣中,唤来门外候着的小黄门。
“送福宁殿,面呈官家。”
福宁殿中。
赵似接过黄绫匣展开制书,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面上没什么表情。
看完,他只说了两个字:“可用。”
随即将制书递给一旁的梁从政。
“用玺。”
梁从政捧过制书,趋至御案一侧。
案上已铺好了朱砂印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