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传道,白乐天,遇故人(1/4)
杨宝珠心不在焉地来到书肆,商人向她推销新作,她也没听进去,是等到签单子的时候,杨宝珠才骤然醒了神。按照初一道长的说法。
他们上辈子就认识了。
上辈子,那是多久之前?
杨宝...
伙计放下最后一盘炙羊肉,抹了把额上汗珠,又顺手将桌上一只空碗挪了挪位置,这才抬眼瞧见胡公已歪在榻上,眼皮半垂,唇色发青,连搭在锦被边缘的手指都泛着灰白。他心头一紧,忙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老胡?可还醒着?”
胡公喉头微动,似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气息短促得像被风扯断的游丝。
伙计松了口气,却不敢真走,只站在榻前,目光扫过那几只蹲在床沿的狐狸崽——赤的、白的,毛色油亮,耳朵警觉地竖着,一双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像病中老人的伴宠,倒似守夜的精怪。他挠了挠后颈,忽想起什么,转身从门外提进一只竹篮,里头裹着块素布,掀开一角,露出几枚青皮核桃。
“东家说,您从前最爱嚼这个,补脑益神……”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今儿个特地差人从终南山新采的,壳薄仁满,您若还能咬得动,就含着润润喉咙。”
胡公眼皮颤了颤,没睁,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唔”,像是应了,又像是咳前余音。
伙计便不再多言,退至门边,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眼江涉——这位年轻郎君始终静立窗畔,袖口微垂,指尖悬在腰间一枚青玉佩上,不碰不移,仿佛那玉是活的,稍一触碰便会惊飞。而那孩子,猫妖所化的小童,正踮脚扒着桌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盘琥珀色的糖渍梨,喉结随着呼吸轻轻上下滑动。
门“吱呀”合上。
屋内一时只剩炭盆里木屑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与窗外市声遥遥相隔,竟如隔了一层厚绒。
胡公倏地坐直,枯黄面色一扫而空,双目清亮如洗,连鬓角灰白的须发都泛起一层柔润光泽。他抬手一挥,那几只狐狸崽立刻排成一列,尾巴齐刷刷垂下,毛尖儿微微打卷,乖得如同刚被点化的小仙童。
“先生。”胡公拱手,声音沉稳,再无半分气弱,“您这几十年,怕不是在昆仑墟闭关,怎么一回来,连步子都踩得比云还轻?我这屋子设了三重隐息阵,连门口那只守门石狮都闻不出人味儿,偏您踏进来时,我脊骨缝里先凉了半寸——您是散了修为,还是……压根就没收过?”
江涉终于抬眸,目光掠过他额角一缕未及掩藏的银光——那是狐族寿尽时血脉返源之兆,如雪落松针,无声却刺目。他指尖一松,青玉佩垂落掌心,温润微光流转其上,映得他眼底也浮起一层淡青雾气。
“你数过自己活了多少年?”江涉问。
胡公一怔,随即苦笑:“开元五年来的长安,七十七载……可我初来时,已是三百二十六岁。算起来,该是四百零三年。”
“错了。”江涉抬手,在虚空中缓缓划出一道弧线,指尖未沾尘,空气却泛起涟漪般的水纹,“你忘了一年。”
胡公瞳孔骤缩。
江涉指尖停驻,水纹凝而不散,映出一幅残影:春日升平坊,柳絮纷飞,一青衫少年扶着醉醺醺的张旭踉跄而行,身后跟着个穿藕荷色襦裙的少女,发间簪着半朵将谢的酴醾,腕上银铃叮当——正是胡公之女,彼时未嫁,名唤阿沅。
“那年清明,你带阿沅去曲江池放纸鸢,她追着断线的鸢跑进杏花林,撞见一只负伤的白鹤。你替它拔出箭镞,敷上药,白鹤临飞前衔走你腰间一枚铜钱——那是你当年在洛阳城隍庙求来的‘长命钱’,上刻‘永安’二字。”江涉声音平缓,“你后来再没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