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涂山氏,耳中人,瞎眼狂生(1/5)
涂家书肆,前屋是书,后边是起居的地方。几只狐狸崽回到了家,立刻被屋子里萦绕着的浓烈饭菜香气围绕住了,顿时陶醉起来,几次三番拱在爹娘身边。
胡玉推了两把,四只小狐狸还是一直在她腿边乱蹭...
采石矶。
这三个字一出口,江风忽然一滞。
李白手里的酒壶微微一倾,几滴酒液在斜阳里划出琥珀色的弧线,无声坠入江水,连涟漪都未惊起。他怔了怔,喉结动了动,仿佛这三个字不是从牧童嘴里蹦出来的,而是自江底浮起、自崖缝渗出、自云隙垂落——带着铁锈味、硝烟气、旧墨痕,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岁月腌透的檀香。
他没说话,只把那块碎银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低得像拂过青苔的雾:“再吹一遍。”
牧童眨眨眼,不懂这老头为何对地名如此执着,却还是依言举起竹笛,鼓起腮帮子,“呜——”一声长音拖得极缓,尾音微微发颤,像是牛群踏过薄冰时冰面下隐秘的裂响。笛声未落,江面忽有白鹭掠过,翅尖擦着水面,溅起细碎银星,又倏然飞向绝壁高处——那里,半截断碑斜插在嶙峋石缝间,苔痕斑驳,字迹漫漶,唯余“……涉……”二字隐约可辨。
李白眯起眼,目光钉在那碑上,良久,才缓缓收回。他拍了拍牧童肩膀,力道轻得像拂去一片落叶:“你吹得好。比当年樊二初学时还稳。”
牧童懵懂:“樊二?谁?”
李白摇头,不答,只从袖中摸出一方旧帕,沾了点酒,在自己手背上潦草写了个“涉”字。墨色早褪尽,只剩淡褐印记,边缘微洇,像一道陈年旧伤。他盯着那字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涉……涉水而过,涉险而行,涉世而迷……他倒真配这个名字。”
牧童听不懂,只觉这老人眼神忽然深得吓人,仿佛能照见自己三岁跌进水塘时溅起的泥点、五岁偷摘李子被刺扎破的手指、七岁爹娘吵架摔碎的陶碗……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牵着牛绳的手心沁出汗来。
李白却已起身,慢吞吞踱到江边一块龟裂的赭红岩上坐下。此处正对江心漩涡,浪头撞上礁石,炸开雪白碎玉,声如闷雷滚过山腹。他解下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滑动,雪白长须沾了酒珠,在夕照里亮得刺眼。
“采石矶啊……”他喃喃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岩面一道深痕——那是斧凿之迹,边缘圆钝,显是经年风雨所蚀,却仍倔强地刻着半个“李”字。
就在此时,江面远处,一只小船正破浪而来。
船头立着一人,玄色直裰洗得泛白,腰间悬一枚青玉佩,温润无光,却在波光映照下隐隐透出内里金纹——细看竟是九条盘绕的螭龙,鳞爪俱全,首尾相衔,衔着一枚小小的、篆体“涉”字。他身后蜷着一团毛茸茸的灰影,尾巴尖儿耷拉在船舷外,随波轻晃,像一小截将熄未熄的炭火。
船夫撑篙的动作一顿,揉了揉眼:“怪了……这船怎么……”
话音未落,船已泊岸。
江涉足尖点石,轻若无物,踏上岸来。他未看李白,只朝那牧童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少年腕上一道新结的血痂——是今日放牛时被荆棘划的。他袖口微扬,一点青光悄然没入少年腕间,血痂底下,细微的痒意如春草萌蘖,转瞬即逝。
牧童茫然挠了挠手腕,忽觉腹中咕噜作响,低头一看,怀里不知何时多了半块胡饼,麦香混着芝麻焦香,热腾腾的。
“老人家。”江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江涛轰鸣,字字清晰,“您在这儿等了多久?”
李白没回头,只将酒壶举至耳畔,听里头残酒晃荡的声响,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