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1/4)
沪西,中统秘密据点。这处据点设在霞飞路背后一条没有名字的窄巷里,外观是一家歇业已久的绸缎庄。
小巷的巷口常年蹲着一个修鞋的老头,那是中统沪市站的眼线,
一旦有生面孔拐进巷子,他就会用锤子敲三下鞋掌,提醒里面的人立即从后门转移。
叶秀峰穿过巷口的时候看了修鞋老头一眼,老头似乎有所感应,但他头也没抬,只是继续叮叮当当地敲他的鞋掌。
绸缎庄的铺面落了厚厚的灰,玻璃柜台空空如也,墙角堆着几匹早已被虫蛀空的绸缎样品。
叶秀峰推开柜台后面的暗门,沿着一段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楼梯上了阁楼。
阁楼面积不大,满打满算不过十来平方米,斜屋顶下压着两根粗大的橡木横梁,人在里面走动时必须低着头。
墙上挂着一幅沪市军事地图,中间摆着一张粗糙的松木长桌占去了阁楼的大半空间,
桌上一盏煤油灯搁在桌角,玻璃灯罩被熏得发黄,火光在气流中微微摇曳。
顾西林坐在长桌上首。
如往常一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脚上踩着一双老北京布鞋。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副围棋——棋盘不是正经的榧木棋盘,而是一块自己画的方格桐木板,
上面的棋子还是青田山里的黑白鹅卵石打磨而成的,简单的装在两个粗瓷碗里。
他从不在任何场合跟任何人对弈,哪怕他的学生余乐醒当年求他对弈一局他也没有应允。
他只跟自己对弈。左手执白,右手执黑,此刻黑子占据了棋盘的四个角,白子在中腹围成了一条蜿蜒的大龙,局势胶着,胜负未分。
顾西林的右手拈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已经有一会儿了,像是在等待某个灵感的降临。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叶秀峰弓着腰从暗门里钻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封了火漆的牛皮纸档案袋,袋面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个极小的“Q”字...
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在顾西林对面坐下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老师对棋局的沉思。
“军统那边回复了。”叶秀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语气里那一丝不满,“Q女士亲自把情报送到了死信箱,一起送来的还有A先生的书面答复。”
“情报内容我和老卢初步核对过,华东炼油厂的布局比我们自己之前探测到的详实得多。”
“基本上可以说,我们之前摸到的只是轮廓,人家给的才是图纸。”
顾西林把悬在半空的那枚黑子轻轻搁回瓷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卵石碰撞声。
他接过档案袋拆开火漆,从里面抽出厚厚一疊文件,在煤油灯下逐页翻看。
文件是用钢笔手绘的,字迹工整而紧凑,不像是情报人员匆忙誊抄的产物,倒像是一个工程师在绘制施工图纸。
每一座储油罐的位置都标注了精确的尺寸和容量,每一条管道的走向都画出了阀门节点,甚至连变电房和消防泵房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是巡逻时间表,从晚上八点到次日凌晨六点,就连夜间的探照灯覆盖范围用虚线画出了一个扇面,
扇面与扇面之间有大约四分半钟的盲区,这个时间窗口,足够一个三人小组从铁丝网缺口摸到储油罐的防火通道。
“A先生的答复呢?”顾西林没有抬头,手指继续翻着情报页。
叶秀峰从档案袋底部抽出一张单独折叠的信纸递过去。“三不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