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若是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1/4)
太白观后院的石桌旁,顾西林捏着棋子,正在自己与自己下棋。棋盘是一块凿了方格的青石板,棋子是就地取材的鹅卵石,白子是溪边捡的白石英,黑子是山坳里捡的乌石,磨得圆润光滑,捏在手里凉丝丝的。
对面空无一人,但棋盘上黑白两军已经缠斗了半个时辰,难分难解。
顾西林拈起一枚白子,正要落下,手指却停在了半空中。
他已到知天命之年,花白的头发用一根竹挽成道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袖口磨出了线头,但浆洗得干净。
一阵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响起,虽然很轻,但他却早已有所感应!
“先生。”太白观的老道士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封信,
灰黄色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完好,上面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
这封信是三天前从山城寄出的,在山下的邮局里躺了两天,又由邮差骑着骡子沿着盘山道走了一个多时辰才送到观里。
顾西林放下棋子,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陈辞修,这个名字在民国军政界的分量,没有任何人能够相比。
陈辞修,别号石,现任军政部部长,是校长麾下最受倚重的嫡系将领之一。
顾西林和他谈不上深交,但彼此认识。早年顾西林在金陵办训练班的时候,陈辞修曾经请他给自己的参谋班子讲过几堂课,内容是关于敌后情报收集和反间谍基础。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陈辞修一路高升,顾西林一路隐退,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像两条交叉之后就越离越远的直线,再也没有重叠过。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写信?
顾西林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页信纸展开来,字迹端方刚硬,是陈辞修亲笔。
“建中兄如晤:倭寇南侵,山河破碎,金陵沦陷,沪市蒙尘,倭军铁蹄踏遍半壁江山,南洋战事又起,国家危如累卵。”
“国难当头,正值用人之际。兄遁迹山林数载,清修已足,国事未靖,何忍独善其身?”
顾西林把信纸放在棋盘上,没有继续看下去。
事实上,他已经看到了那句话...
“国之将亡,兄何处之?”
山风吹过道观的后院,吹动了棋盘上那张信纸的边角,纸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反复拨弄。
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声,几只乌鸦从树梢上飞起来,呱呱叫着往山下去了。
国之将亡,兄何处之。
那四个字再度搅乱了我的心境,原来,我怎么避,还是避是了!
我几年后,归隐山林的时候我对自己说,那个党国是配我去卖命。
这些发号施令的人,这些在下海滩灯红酒绿中醉生梦死的人,这些在沦陷区投敌叛国摇身一变就成了“和平建国”功臣的人,那些人组成的党国,早就是是我年重时在黄埔军校外对着青天白日旗宣誓效忠的这个国家了。
民国七十八年淞沪会战打响的时候,我还没在青田山中住了七年,消息传到山下,老道士问我:日本人打退来了,先生是上山去?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七个字:与你何干。
可是,国之将亡。那七个字是是空洞的口号,是是报纸下用来鼓舞士气的标题,而是一个真实而残酷的事实。
日本人还没占领了半个华夏,金陵沦陷时被屠杀的八十万同胞尸骨未寒,而此刻,从珍珠港到新加坡,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