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断脉重续(1/4)
“二叔你不会?”陈远山瞪起眼珠子,“可你教得比我爹都好。”
陈忠福哈哈大笑:“这话可别让你爹听到,不然非得罚你蹲马步。”
陈远山吐了吐舌头。
陈忠福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一关,你得自己过,或者让你爹教你。”
陈远山去找他爹。
陈忠义正在劈柴。一斧子下去,木桩子整整齐齐裂成两半。
“爹,力怎么从脚送到腰?”
陈忠义斧子一顿,扭头看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的?”
“二叔。”
陈忠义嘴角抽了抽:“你二叔就会嘴上教,他自......
二狗的手指在野狐脸上刮了两道,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擦净的油星子,蹭得他颧骨上浮起两道灰白印子。野狐喉头一滚,又呕出一口血沫,混着牙龈里翻出来的碎肉,糊在下巴上像条死蚯蚓。
“石门关李遵乞?”多吉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把满院子人的耳朵全钉住了,“那个羯人养的汉儿狗官?”
“可不是他。”二狗直起身,用靴尖轻轻踢了踢野狐那条歪折的左腿,“这骨头断得巧,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踩断的?你心里清楚。”
野狐嘶了一声,眼珠子往上翻,额角青筋暴起,却没再骂。
阿木古猛地扭头朝西南沟口方向啐了一口:“怪不得!白天我瞅见他手下有个秃发小子往西梁哨卡方向晃荡,我还当是尿急找树根,原来是在放屁点灯!”
段六狼蹲下去,手指在野狐后颈摸了一把,又捻了捻指尖:“皮下有旧疤——刀伤,斜劈,从耳后进,脊椎边擦过去。羯军校尉斩首用的窄刃刀。这伤至少三年了。”
杨大石忽然冷笑:“三年前,李遵乞刚领了西梁授的‘鹰扬都尉’衔,在石门关设马场练兵。专挑党项青壮,剃头编籍,打残了再喂饱,喂饱了再拉去填阵眼。”
这话一落,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炭火里火星迸裂的噼啪声。
索朗缓缓解下腰间牛筋鞭,鞭梢垂地,轻轻点了点野狐的脊背:“所以,你是李遵乞手里活下来的那批‘鹰扬奴’之一?逃出来,混进关中,装成流寇头子,实则替他盯着各部动静,等西梁大军一动,就点火烧粮、断归路?”
野狐没应,可他右眼眼角抽搐了一下。
刘悉斤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他嘴唇发干,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咽下什么滚烫的东西:“那……白天咱们碗搁桌上,他是不是……早就在盘算怎么把咱们卖个好价钱?”
没人答。
张春生不知何时已拎了只破陶罐进来,蹲在火盆边,舀起一勺滚水,哗啦一声浇在野狐背上。热气腾腾腾腾冒起,野狐身子猛地一弓,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别急。”二狗抬手止住张春生再舀第二勺,“让他喘口气。话还没说完,人就烫哑了,反倒不好听。”
他重新蹲下,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黢黢的硬物,掰开一半,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是西梁军驿传专用的靛蓝封皮文书,边角烧得焦卷,字迹却还勉强可辨:**“石门关都尉府密谕·庚寅年七月廿三日发,至黑龙口守备营,限三日内回文:查察党项余孽野狐所部动向,若其与铁林军勾连,即刻斩首,悬旗示众,以儆效尤。”**
纸页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稍新,像是后来补上的:**“另,此獠左肩胛骨内藏银片一枚,形如弯月,乃当年李遵乞赐予‘鹰扬奴’之信物,验明无误,方可授首。”**
满院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