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逗鱼(1/4)
“我要多少,他有多少?”于七公坐在檀木书案后面,捻着颌下花白的长须,听完于冠南传回的杨灿狂言,不禁笑出声来。
“杨灿,此举是意欲诈胜也。”
他眸光骤然一沉,沉声道:“方才老夫已...
于一公府邸深藏于上邽城东,青砖高墙,门楣低矮,檐角垂着褪色的灰布幡,既无朱漆耀目,亦无石狮镇门,只有一对磨得发亮的铜环,在斜阳下泛着沉郁的铜绿。李秀岑坐在厅中,手心微汗,茶盏里的浮叶沉了又浮,他竟没喝一口。仆役奉茶退下后,厅内再无人声,唯余檐角风铎轻响,一声,两声,仿佛数着他的心跳。
不多时,帘幕微动,于一公缓步而出。
他未着阀主常服,只一袭洗得泛白的靛青直裰,腰间束一条旧皮带,足下是双千层底布履,鞋尖微微翘起,显是常年行走山野所致。他身形清癯,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瞳仁却黑得极沉,不似老人该有的浑浊,倒像两口古井,映不出光,却吸尽所有言语。
李秀岑忙起身,拱手欲拜,于一公却已抬手虚按:“李公子不必多礼。老朽早年随先父巡田,惯与泥腿子同坐土炕,最厌繁文缛节。”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石坠地,尾音微颤,不是衰弱,而是久压之后的绷紧。
李秀岑心头一凛——此人说话,竟无一丝客套寒暄,直如刀出鞘。
他不敢怠慢,肃容道:“晚辈蒙太夫人嘱托,特来拜见于公。姑母只言‘择机一见’,未及细说缘由。晚辈斗胆登门,实为敬重前辈德望,亦为解心中疑惑。”
于一公不置可否,只缓缓踱至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窗外一株老槐,枝干虬曲,树皮皲裂如刻痕,枝头却新抽嫩芽,在暮色里泛着青碧的光。
“李公子可知,这槐树活了几百年?”他忽然问。
李秀岑一怔,顺口答:“应是隋初所植,算来……近三百年。”
“错。”于一公摇头,“此树栽于北魏太和年间,距今五百一十七年。树根盘在夯土城墙基下,树心空了一半,可每逢春雷一震,新芽便破壳而出,比旁树更早三日。”
他回身,目光如钉:“人亦如此。表面枯槁,内里未必朽烂;看似将倾,根脉却深扎于土,连着地气、水脉、人心。”
李秀岑脊背微凉,指尖掐进掌心。
于一公踱回案前,从案角一只粗陶罐里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褐色圆丸,递过来:“尝一尝。”
李秀岑迟疑接过,触手微潮,凑近鼻端,一股陈年药香混着铁锈腥气扑面而来。
“这不是药,是种籽。”于一公道,“产自祁连山南麓阴坡,十年生一果,果熟则裂,内裹三粒种籽。其中两粒入土即腐,唯独这一粒,须经人唾液浸润、以体温捂七日,方能破壳。老朽当年随先祖垦荒,亲手嚼过三百二十七枚,才活下十九粒。如今,它们长成了三片林子。”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李公子,你可知为何要嚼?”
李秀岑喉头滚动:“……为催芽?”
“错。”于一公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为验毒。”
李秀岑猛然抬头。
“那果肉含微毒,人食之,舌麻一刻,胃滞半晌,无性命之忧,却足以令奸细、细作、探子吐露真言。若其面色如常,饮汤不呕,谈笑自若——那便是自己人。”
他凝视李秀岑双眼,一字一句:“你姑母让你来见我,不是为求情,不是为续姻,是为你身后那座山——李阀。”
李秀岑呼吸一滞。
于一公已转身,从墙边一只樟木箱中取出一卷黄麻纸,展开铺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