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节 劫道(1/4)
崔浩回到院子门口,再次遇到巫之翰,他也从外面刚回来。对比三个月前,他精神了不少,头发也有了光泽。却受了伤,肩膀裹着白布条,有血渗出来。
“巫师兄,”崔浩问,“需要帮忙吗?”
巫之翰看了崔浩一眼,“摇了摇头,一点小伤,我能处理,谢崔师弟关心。”
说罢,推门进入院中。
尊重他人命运,崔浩进入院中,反手关上院门,静静思考,他即将踏入通天境中期。
但人家破关,个个都要拼命,都要经历生死,他如果轻轻松松踏进去......
溪水染红了一小片,血丝在浅流中缓缓散开,像被无形之手揉碎的朱砂。卢锡安的尸身仰躺在溪底石上,半边头盖骨掀开,脑浆混着血水淌进石缝,几尾小鱼惊惶摆尾,倏忽钻入水草深处。李正蹲在溪畔,指尖沾着温热脑液,在卢锡安腰间储物戒上抹了三下——灵力封印被血气破开一道微隙,他拇指一叩,戒指弹出寸许,顺势收入袖中。
他没看尸体第二眼,只将卢锡安那面圆盾反手插进溪边湿泥里,盾面朝外,正对来路。又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轻轻一摇,铃音细若游丝,却震得草叶微颤。三息之后,两道灰影自林间掠出,落地无声,是重星宗执法堂的“哑鹰”,左耳缺了一块肉,右臂缠着黑鳞布带,皆未佩兵刃,只在颈后各系一条靛青麻绳——那是捆缚叛宗者才用的活扣。
“人呢?”左边哑鹰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刮铁。
李正抬下巴点了点溪中:“死了。崔浩所为。”
右边哑鹰眯眼扫过溪水、圆盾、掀开的颅骨,又盯住李正袖口尚未干透的血痕,喉结动了动,却未出声。他弯腰掬起一捧水,指尖捻开水面浮沫,嗅了嗅,再摊开掌心——水珠滚落时,隐约泛着极淡的墨青色。
李正忽而一笑:“卢师兄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左边哑鹰眼皮一跳:“什么?”
“他说……‘李师弟,你来得真巧’。”
两人齐齐一怔。左边哑鹰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李正双眼;右边哑鹰已悄然退半步,右手按上腰间暗囊——那里藏的是能焚筋蚀脉的“青磷粉”。
李正却坦然摊开双手,任阳光照彻掌纹:“他认出我了。也猜到我会来。可他没力气喊,更没力气求救。”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素笺,“这是他在溪边写的字,还没写完——你们看。”
素笺展开,墨迹淋漓,只有一行半字:“李……正……不……”
右边哑鹰瞳孔骤缩,左手闪电探出欲夺素笺,李正手腕轻翻,素笺化作灰蝶飘散。风过,灰烬簌簌落进溪水,顷刻消尽。
“信不信由你们。”李正拍了拍衣袖,转身便走,“我已传讯宗门,半个时辰后执法堂长老亲至。你们若想抢功,现在就动手——但记得,卢锡安的圆盾,还插在那儿。”
他背影消失于林径尽头,溪畔只剩潺潺水声。左边哑鹰盯着那面盾,忽然抬脚踹去。盾身纹丝不动,连泥都未松一分。他蹲下身,指尖用力抠进盾沿泥缝——盾底竟嵌着半截断指,指甲乌青,指腹有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
右边哑鹰喉咙里咕噜一声,终于开口:“是卢锡安的左手小指。”
“他断指三年,为炼‘断岳爪’,以指代刃,爪劲增三成。”左边哑鹰声音发紧,“这盾,是他亲手锻的本命器,离体即损……可它完好无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望向溪中尸首——卢锡安右掌五指齐根断裂,断口平滑如镜,腕骨裸露处泛着冷青光泽,分明是被某种极致锋锐之物瞬间削去,而非搏杀中折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