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智取兰州城!奇袭天都山!(2/4)
那是沿途驿站的海拔落差、坡度系数、骡马日均负重极限。这条线,是他八年前就埋下的伏笔,如今终于要破土而出。两个年轻吏员大气不敢喘,只默默研墨、换纸、整理账册。郭衡立于案侧,目光掠过辛缜笔下渐次成型的线条,忽然开口:“枢密使大人,今日在福宁殿,您没提七条干线。可属下斗胆问一句——那第七条,杭州至广州的海贸线,真能绕开市舶司那帮老学究?”
辛缜笔锋一顿,墨点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市舶司?”他抬眼,目光澄澈如井,“市舶司管的是船,不是路。船要靠岸,码头要修,港口要疏浚,栈桥要建,仓储要扩——这些,哪个不是盐铁司的事?”
郭衡一怔,随即恍然,嘴角扬起:“原来如此……您早把市舶司的人,也当成了工程兵。”
“不。”辛缜搁下笔,端起油灯凑近水缸,火苗映着缸底灰层,泛出金属般的微光,“市舶司不是工程兵,是监工。我要他们站在泉州港的礁石上,亲眼看着第一艘装满瓷器的海船,从新修的深水泊位启航,驶向占城。我要他们记住那船吃水线刻在桩上的深度,记住舵手报出的航速,记住潮汐表上标记的每一寸涨落——等明年,同样的船,同样的货,同样的人,再启航时,我要他们自己报出:比去年快了多少时辰,省了多少料,多赚了多少利。”
他吹熄油灯,室内霎时暗下,唯余窗外月光如练,静静淌在案头那幅未完成的草图上。七条红线,在清辉里蜿蜒如活物。
次日寅正,政事堂未央阁。七府八司宰执齐聚,连久不出户的三司使夏竦都拄着拐杖来了,袍角还沾着昨夜赶路时沾的泥点。众人面色各异:范仲淹眉宇舒展,手指无意识叩击扶手;吕夷简端坐如钟,眼皮半垂,似睡非睡;夏竦则盯着自己靴尖,仿佛那上面绣的云纹正开出一朵花来。
辛缜未着朝服,只穿一身玄色常服,腰束青玉带,发束素帛。他步入时,满堂目光如针,却无人起身相迎——这是规矩,枢密使位在宰执之下,不可逾礼。他径直走到阁中那张丈余长的紫檀大案前,案上已铺开一幅三丈绢帛,由数十块细绢拼接而成,其上墨线纵横,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水系航道皆以工笔勾勒,纤毫毕现。最醒目的是七条朱砂绘就的粗线,自汴京辐射而出,如巨树根系,扎入四方沃土。
“诸公请看。”辛缜抬手,指尖划过西线动脉,“此线贯通之后,长安至汴京漕运,可缩短十二日。十二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河北路新征的三千匹战马,无需在洛阳驿站饿瘦三成再启程;意味着陕西路十万石军粮,不必再经三次陆路转运,损耗从四成压至不足一成;意味着横山新垦的万亩麦田,秋收后半月之内,新麦即可碾作面粉,蒸成馒头,送到宋夏前线每个士兵手中。”
他话音未落,夏竦忽然咳嗽一声,拐杖点地,声如钝器敲石:“辛枢密,老夫只想问一句——钱从何来?”
满堂寂然。连范仲淹叩击扶手的手指也停住了。
辛缜转身,自案后取出一册薄册,封皮无字,只钤一枚朱印:盐铁司·荆湖转运司合勘。他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墨迹却鲜亮如新,乃是一份八年前的奏疏抄本,标题赫然《论荆湖圩田赋税折算与军费挂钩之策》。他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圩田每亩增产麦粟二石,按市价折银三钱,其中一钱五厘充作西北军费,余者归地方兴学筑路。”
“夏公,这册子,是您当年亲手批红的。”辛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八年过去,荆湖四千万亩圩田,已为国库年增岁入三百二十万贯。这笔钱,一半用于水利养护,三成投入军校演习,剩下一成五,便是今日七条干线的启动之资。”
夏竦怔住,枯瘦手指缓缓抚过自己膝头那枚磨得发亮的羊脂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