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湖北是个新世界!皇祐年号是这么个意思!朕的辛弃疾啊!(1/8)
銮驾继续南下。过了淮河之后,进入了淮南西路的辖境,然后转入荆湖北路地界。
一进荆湖北路,景象便渐渐变了。
官道是水泥铺的,平整宽敞,马车走在上面几乎听不到颠簸声。
路两侧是规规整整的水泥排水沟,沟底铺着细砂,水流清澈见底。
每隔一段路边就有一座凉亭,凉亭里有石桌石凳,供行人歇脚,旁边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前方村镇的名称和距离。
凉亭顶上铺的是本地烧制的青瓦,柱子用的是溪峒运出来的杉木,虽然只是供行人歇脚的路边小亭,但用料和做工都毫不含糊。
沿途的村庄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那些村庄不是北方常见的那种散落在田间的土坯房窝棚,而是整齐排列的水泥砖瓦房,每栋房子都有规整的院子和明亮的窗户,屋顶铺着统一的青瓦。
村庄之间有宽阔的水泥路连接,路边种着还没长大的桑树和槐树苗,树下的泥土被压实了,看得出来平时走的人不少。
偶尔有骡车和牛车驶过,车上装满了粮食、砖瓦、布匹或者竹筐,赶车的汉子们穿着粗布短褐,脸上挂着汗珠,彼此按着竹哨互相打招呼。
赵祯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了很久,然后回过头来,对同车的张惟吉说了一句:“这哪里是什么蛮荒?这比汴京郊外的村镇还齐整。”
越靠近华容,景象就越是繁华。
官道上车马的密度明显大了,骡车、牛车、马车络绎不绝,有的装货有的卸货,有的从华容方向来,有的往华容方向去。
路边开始出现成片的工厂,高炉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厂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轰隆隆的水力驱动机器声。
空气中有一股煤焦和铁锈的气味,偶尔还有从纺织厂飘出来的浆料味和从缫丝厂飘出来的蚕茧煮沸后的淡淡清香。
华容城外,辛缜已经带着综合办的一众官吏等候多时了。
他站在水泥官道与城门交界的路口,身上穿着那件紫色官袍,官袍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整整齐齐。
他身后站着杜知府、老钱、康瘸子、苏方平、鲁大匠、和琮、秦淮浦,还有从各处工地和工厂临时赶回来的主事们。
周文远也在,手里捧着一沓准备呈给赵祯看的汇报材料,封面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华容基地概况”。
当赵祯的銮驾出现在官道尽头的那一刻,辛续往前走了两步,整了整衣冠,朝车架拱手。
赵祯从銮驾上下来,脚踩在华容的水泥路面上,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在路口的紫色身影。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距离上次在汴京见到辛缜,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辛缜瘦了一些,肩膀比当年更宽阔了,脸上也多了几道在工地上被风吹日晒出来的细纹,但那双眼睛没有变,还是那种沉静而笃定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的目光。
赵祯大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让辛缜平身,而是双手扶住辛的肩膀,让辛缜站直了身体。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赵祯的手还按在辛缜的肩膀上,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他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股热流从胸腔里往上涌,涌到眼眶里,怎么压也压不住。
辛缜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朝身后那片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金色田野扬了扬下巴。
赵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