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百骑司(1/4)
“是,父皇。”李治不动声色的接过那卷卷宗,略略一扫,心中不禁一沉。父皇在命人暗查勋国公?
勋国公张亮,虽说在凌烟阁功臣之中排名并不靠前,能力也不算顶尖。但却是极受信任的潜邸旧臣之一,...
“备马?备什么马!”张亮的义子张虎一个箭步抢上前,劈手夺下家主手中马鞭,单膝跪地拦在阶前,“家主息怒!此刻出门,岂非正中那小贼下怀?”
张亮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像一头被激怒却尚未扑出的豹子。他盯着张虎额角渗出的汗珠,忽然冷笑:“你怕什么?怕我当街杀了他?还是怕我一纸弹章,送他进大理寺诏狱?”
张虎垂首,声音低沉如铁:“属下怕的是——殿下昨夜放火,不是为泄愤,是为立威。”
风从烧得焦黑的门楣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灰烬与焦木的气息,拂过张亮鬓边新添的几缕白发。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立威?”他慢慢踱到院中那根被火燎得漆皮尽裂的门戟旁,伸手抚过戟杆上一道蜿蜒的焦痕,“他烧我门头,是立谁的威?立太子的威?还是……立他自己的威?”
话音未落,府外忽起一阵骚动。有仆役跌跌撞撞奔入中庭,脸白如纸:“报、报家主!西市口……西市口贴满了告示!全是印着‘太子盐’三字的黄纸!每张底下还盖着一枚朱红印章——‘长安东市盐务司’!”
张亮瞳孔骤缩。
“胡说!东市哪来的盐务司?连户部都未设此衙!”
“可、可那印章……”仆役抖着手递上一张糊在袖口的残纸,“奴才亲眼所见!印泥鲜亮,字迹工整,连‘司’字右下一捺都带钩!坊间武侯去撕,竟被数十百姓围住不让动!有人喊‘这是太子爷亲颁的盐引’,还有人当场掏出铜钱,问哪里能买新盐!”
柳直站在东市口茶棚二楼窗边,将最后一张告示压平在木案上,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面画了个圈——圈里写着“刑部”。
王玄策放下毛笔,吹干墨迹,低声问:“殿下真打算拿刑部开刀?”
李象正用竹夹翻动炭炉上烤着的蜜炙胡饼,饼皮金黄酥脆,油光沁出,香气混着糖浆甜香弥漫满屋。“刑部?不急。”他咬下一口,酥皮簌簌落下,“张亮管刑部,可刑部不是他张亮的私产。陛下授他尚书之印,不是让他把刑部变成勋国公府的后院。”
他抬眼望向窗外——远处坊墙之上,已有数十面新悬起的布幡,蓝底白字,赫然是“太子盐·东市分销点”,下方一行小字:“官督商销,童叟无欺;盐价三文一升,较旧盐省四成。”
“昨日烧他门头,是砸他脸面;今日挂这布幡,是抽他耳光。”李象将饼渣拍落掌心,笑意清冽,“脸面丢了还能重刷漆,耳光挨了却要肿三天。张亮若还忍得住,就不是那个敢在贞观六年当殿顶撞陛下的张亮了。”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喧哗。
一名身着青袍、腰佩鱼符的官员被数名绸衣商贾簇拥而至,面色涨红,手指颤抖:“尔等……尔等竟敢擅立盐务司?可知私设官署,按律当斩?!”
柳直掀帘而出,抱臂倚门,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这位大人,可是刑部郎中周大人?”
那人一怔:“正是本官!”
“那好。”柳直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奉东宫谕:太子盐事务繁杂,亟需专司稽查。今设‘长安盐务督办处’,隶属东宫詹事府,权责明晰——只管盐质、盐价、盐引发放及贩售监察,不涉刑讼,不扰民吏。此乃太子手书敕令,加盖东宫印玺,明早卯时便要送往尚书省备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