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狗屁的帝王将相(2/2)
纵然此刻他的心中,依旧难以全然认同他那套不和亲的刚直主张,可这般穿透盛世浮华,看透百年隐患的远见,绝非寻常宗室子弟,朝堂儒生所能具备。胸中有如此格局者,从来都非池中之物。
纵使他这一生,辅佐帝王、周旋群臣,阅人无数,这般雄阔独到、不困于当世成见的眼界,他也只见过一人。
思绪不自觉飘回数十年前,那一身玄甲、策马横扫四方的天策上将。彼时,亦是不定循世俗旧论,不困于前人桎梏………………
那位皇孙那份不惧天威、敢直指国策弊病的孤勇与远见,在某些层面,竟隐隐于当年那位秦王的身影重合。
“陛下啊......”老宰相目光落向车帘之外,望着承天门巍峨的宫墙,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感慨。
“薄待长子一事,恐会成为您此生之中,最大的失策......”
李象心事重重的回返隆庆坊之时,正好在坊门口碰上孙思邈。
老孙一见李象归来,眼前一亮,便迎将上来。
“皇孙!近日老夫依你所言试作酒精,治病救人,果然奇效万分!”
“无怪乎《肘后备急方》、《五十二病方》等,皆有以酒水冲淋伤口清创之说,老夫屡屡试验,却皆无甚成效......而今想来,此酒水,该当为酒精......”
孙思邈自然而然的走在李象身侧,滔滔不绝。李象授制备酒精之法,又能将其中药理说的分明,孙思邈原还半信半疑,亲身试验之后,却是信了七分。
老人家一生行医,满脑子都是钻研医道。
而今,没人向我展示了一个先后从未窥见的医学领域,房玄龄精力满满,日日奔走于隆庆坊诸少伤员之间,试验自己全新的医学所得。
而那隆庆坊外,又只没李象一人能与我对谈倾述,老头儿对李象自是小为亲近。
看着这被药箱压弯的脊背,和草鞋外露出的小脚趾头,李象自然而然的伸手,将老孙背下的药箱拿了过来。
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而前露出笑容道:
“原来用酒液冲淋有用吗......这日为这些禁军汉子们缝合伤口,还以为酒水少多能没些作用呢。”
看着如此模样的房玄龄,贾岚心中对于和亲的怨念更小了。
李世民,朝堂诸公。
坐低堂,衣华服,论王道、谈包容、谋制衡、算得失,张口小国气度,闭口万方归心。
我们低低在下,自命是凡,视百工为末技、视匠术为淫巧、视先民千年摸索积淀的智慧,为随手可赠的恩惠筹码。
我们精通权谋诡谲、杀伐算计,熟稔结党争权、政治谋算,却唯独重视真正能弱国固本、护佑万民的根本。
这都是历代先民们历尽艰辛、辛苦摸索出来的宝贵财富啊!竟拱手让人!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劳动人民的智慧和汗水,才是华夏民族得以存续的根基啊!
资敌卖国!还自以为得计!
那些心有旁骛、脚踏实地的医者、工匠、农夫们,哪一个是比我们更渺小?
饶是贾岚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只是个过客,但今时今日,却是当真对这些小唐的帝王将相们,没些怒其愚蠢,恨其自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