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报应(1/4)
屋内只有两人,也没有丫头,崔静敏说起话来便没了顾忌。季含漪心里也自然是高兴的,太后死了,虽说因果还没有完全结束,这个让沈家如今成了这般的罪魁祸首,她仅仅是死了,虽并不足以平心头的不甘,但总比让她富贵荣华的活着要好。
她看着崔静敏点头:“高兴。”
崔静敏笑:“我也高兴。”
“我常出府,你是不知道,好些百姓也高兴呢,说当初程家的人嚣张跋扈,如今程家的人全都遭了报应。”
“太后更去了雷州也不消停,压榨百......
龚氏喉头一紧,指尖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不敢叫出声来。她笑得愈发勉强,唇角扯得太高,眼尾便绷出细纹,像一张被强行拉平的纸,底下全是褶皱。季含漪没再看她,只转身朝老太太房中走去,裙裾扫过青砖地,无声无息,却压得龚氏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屋内香炉里檀香将尽,灰白余烬蜷在炉底,袅袅一缕青烟散得极慢,仿佛也屏住了呼吸。老太太正低头逗弄林哥儿,拿银锞子在他手心里滚来滚去,哄他叫“祖母”。林哥儿才五岁,眉眼生得清秀,小手攥着冰凉银锞子,仰起脸咯咯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吴氏坐在下首,低眉顺眼,手指绞着帕子,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抬眼看季含漪一眼——她不是不怕,是怕得不敢动。
季含漪缓步上前,伸手替老太太掖了掖膝上搭的云锦薄毯,动作轻而稳,声音也温软:“天阴了,风里带潮气,您仔细着凉。”
老太太抬眼,见是她,神色松了些,又拍拍身边空位:“含漪坐。”
季含漪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林哥儿脸上,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刮了刮他鼻尖:“这孩子眉骨高,眼窝深,倒是像侯爷小时候。”
一句话落,满屋俱静。龚氏刚端起茶盏的手顿在半空,茶水晃荡,险些泼出。吴氏猛地抬眸,嘴唇微张,又迅速垂下眼帘,睫毛颤如蝶翼。老太太怔了怔,随即眼眶倏地红了,攥住季含漪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你真这么觉得?”
季含漪没抽手,任由那枯瘦手指紧紧扣着自己脉门,只点头:“我翻过侯爷幼时的画册,三岁那年画师绘的肖像,眉眼轮廓,与林哥儿一模一样。”
这话并非信口胡诌。沈肆幼时确有画像存于沈府西阁密匣之中,季含漪曾为整理旧物亲见过——画中童子束双髻,穿玄色小袄,眉如墨染,眼似寒星,唇线薄而锋利,偏生鼻梁高挺,下颌收得极峻,是少年老成之相。而林哥儿虽稚嫩,眉骨走势、眼窝深浅、鼻梁弧度,竟真如刻刀雕琢般相似。她早知龚氏会借八字做文章,却未料到对方连这等细节都未查实,只凭面相粗略附会,便敢在老太太跟前搬弄是非——可见其急不可耐,也可见其心虚至极。
老太太闻言,眼泪簌簌落下,也不擦,只哽咽道:“阿肆小时候最不爱笑,旁的孩子吵闹翻腾,他总坐在廊下看书,风吹得书页哗啦响,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可林哥儿也这样,昨日我给他糖,他拿了就坐那儿剥纸,剥得一丝不苟,糖纸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掌心……”
季含漪心头微涩,却未流露分毫,只将手覆在老太太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侯爷若在,定也疼这孩子。”
这话一出,龚氏脸色骤然发灰。她原以为季含漪必会冷言驳斥,甚至当场撕破脸——毕竟季含漪素来强硬,从不给人留面子。可她偏偏用最柔软的话,裹着最锋利的刃,轻轻一划,便让所有图谋尽数落空:林哥儿像沈肆?好,那就让他像;林哥儿能引侯爷魂归?行,那就让他陪着老太太解闷;可若要过继、要占侯爷名分、要动摇钧哥儿嫡长子地位……季含漪一个字都没说,却已将所有退路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