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头疼(1/3)
前门处人多,乱成一团,季含漪便也懒得再说,先扶着沈老太太回去。去了沈老太太的东屋里,几位堂婶格外兴致热络的和沈老太太聊天,又说起今日皇上的赏赐,说皇上还是在意沈家的。
沈老太太歪靠在小桌上,身边人伺候着,看起来倒是听得有兴致,偶尔也搭几句话。
大堂嫂将自己的孙子抱着去老太太跟前笑道:“这些日齐哥儿会背孟子了呢,要不让齐哥儿给您背背,图个乐呵。”
沈老太太看着林氏身边的齐哥儿,八九岁的,这个年纪能......
季含漪怔住了。
沈肆的声音低哑,像一缕沉香燃尽后余下的微烟,裹着久别重逢的涩意与灼烫,轻轻拂过她耳畔。她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掐进沈肆肩头的锦缎里,那料子细密冰凉,却压不住她骤然翻涌的心跳——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急,撞得她喉间发紧,眼眶蓦地一热。
她想说的。太多太多。可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哽咽。
生孩子那夜……她记得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光是青灰色的,冷得刺骨;记得产婆的手汗津津地按在她腰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记得自己咬破的下唇血味浓得发腥,混着满室药气,在喉头翻腾不息;更记得那一声婴儿啼哭初起时,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去,望向床幔外空荡荡的紫檀屏风——那里本该站着沈肆,他总爱站在那儿,背手而立,眉目沉静,仿佛世间风雨皆不能近他三尺。
可那夜,屏风后只有风掀动帷帐的簌簌声。
她没哭。不是不疼,不是不怕,是怕一哭,就真撑不住了。她攥着被角,指甲断在掌心,血珠沁出来,混着冷汗往下淌。她一遍遍默念沈肆教她的《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念到“云腾致雨,露结为霜”时,宜姐儿终于被抱到她眼前,小脸皱巴巴的,眼睛却睁得极大,黑亮如墨,像极了沈肆小时候画在竹简背面的那枚墨点。
那一刻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掉,却没人看见。
如今沈肆问起,她喉咙像被滚水烫过,张了张嘴,只发出一点气音:“我……熬过去了。”
沈肆的手指顿住,停在她后颈处,指腹温热,微微发颤。他没再追问,只是将她往怀里更深地拢了拢,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沉得近乎沙哑:“我听见了。”
季含漪一愣:“听见什么?”
“你夜里喊我的名字。”他嗓音低缓,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长龄回来说的。你烧得糊涂,攥着他手腕,一遍遍问‘夫君回来了么’,问他‘钧哥儿在哪儿’,问他‘沈肆是不是死了’……”
季含漪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胀得厉害。她竟全然不知自己曾如此失态。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羞赧,脸颊烫得发红,埋进沈肆胸前,闷闷道:“我那时……神志不清……”
“清醒时你也念我。”沈肆轻笑一声,指尖缓缓描摹她耳廓轮廓,“崔锦君说,你给他画平安符,落款写的是‘沈门季氏’,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他在廊下等你添香油,见你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额头贴着青砖,足足半个时辰不动。”
季含漪倏地抬头,眼尾泛红:“他怎敢偷看我?”
“他不敢。”沈肆拇指拭过她眼角未干的湿痕,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是他替你扶了三次摇晃的香炉,见你起身时腿软得站不住,才悄悄让小厮递了把紫竹椅过去。他说,你坐那儿时,手指一直绞着袖口,绞得指节发白,像在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季含漪鼻尖一酸,喉头哽咽:“他……倒是个心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