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酱缸(1/4)
春雨落幕,次日天朗气清,李逸一早便亲自赶往田间地头,细致核验昨夜的整体降雨量。无论是作物可视化显示的生长状态,还是他亲手俯身抓捏土壤的实测触感,都清晰表明,这场春雨仅湿润了表层泥土,地里的农作物依旧缺水,需要二次浇灌。
他当即召集村内人手,全面吩咐农田灌溉作业,如今村内规划的第二批灌溉水井早已开凿完毕,且顺利养井成型,水源充沛,水质稳定,双井并行供水,足以覆盖整片耕地,彻底杜绝了庄稼缺水减产......
次日清晨,天光微明,露水未晞,大夏城东门城楼之上,晨风裹挟着山野清气扑面而来,吹得李逸玄色袍角猎猎翻飞。他负手而立,目光沉静,远眺东方天际渐染的淡金——那是新日初升前最温柔的一抹亮色,却也如刀锋般无声劈开昨夜酒宴残留的微醺余韵。
身后脚步声轻稳,林平缓步登阶,手中捧着一卷尚未拆封的牛皮卷宗,发梢尚带晨露湿气,面色清朗,眼底却无半分宿醉倦意。他昨夜只饮两杯便停箸,酒力未入深髓,晨起一碗姜枣汤下肚,拳脚已走三遍,筋骨通泰如常。
“二哥。”林平将卷宗双手递上,“赵川统领一早遣人送来的,是昨日西山矿脉勘探队回禀的实测图。三处新发现的赤铁矿脉,品相极佳,含铁量逾六成,且岩层松软,掘进极易。另有一处伴生铜矿,虽规模不大,但矿脉紧邻主道,运输便利。”
李逸接过卷宗,指尖拂过牛皮封面上用炭笔勾勒的粗犷线条,未急展开,只微微颔首:“西山那片地,我去年秋就觉地气燥热异常,踩上去土质发烫,疑有地热涌动。果然,地下火脉未熄,反倒催熟了矿脉,让铁石凝得更实、更纯。”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山脊起伏的轮廓,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铁矿要挖,铜矿也要采,但不可贪多冒进。先集中人力开凿一号主矿,建炉炼铁;铜矿暂封,待铸币作坊落成再启。眼下最紧要的,不是多产几斤铁,而是让每一斤铁,都变成能护住大夏城脊梁的甲胄、能斩断来敌脖颈的刀锋。”
林平点头应下,目光却不由落在李逸腰间——那里悬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刀,刀鞘乌沉,纹路古拙,是秃发乌孤亲赠的鲜卑王族旧物,刀身未见,却已透出凛然寒意。他忽想起昨夜宴席散后,青鸟将军悄然策马巡城三圈,未进客栈半步,亦未与任何人对饮,只于城头驻马良久,仰首静观星轨,直至东方既白。
“青鸟将军昨夜……可曾歇息?”林平低声问。
李逸眸光微动,侧首一笑:“她昨夜在北瓮城垛口坐了两个时辰,喂了三只幼狼——是二郎昨晨带回的崽子,才满月,腿脚尚软,却已龇牙咧嘴,凶相初显。”他语气一顿,笑意渐敛,“她说,狼崽饿时,连母狼的乳头都敢咬。这世道,不狠一点,活不长。”
林平默然。他知道青鸟话中有话。那三只幼狼,是李逸亲手从狼群中挑出的,命人以羊奶混药汁哺育,七日断奶,十日开食生肉,半月后已能踉跄扑击鼠兔。它们不是宠物,是种子。是未来千骑踏阵时,伏于战马侧翼、撕喉断筋的影刃。
正此时,东门下传来一阵喧闹。十余辆牛车辘辘驶近,车厢高阔,蒙着厚实油布,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而扎实的声响。驾车的皆是精壮汉子,臂膀虬结,指节粗大,脸上刻着风霜与沉默,见城楼之上二人身影,齐齐勒缰,翻身下拜,动作整齐划一,竟似久经操演。
为首者年约四旬,左颊一道斜疤自耳根蜿蜒至下颌,眼神却锐利如鹰,叩首时额头触地,声如洪钟:“大荒村铁匠铺,赵铁柱,率十七名匠人,携全套锻打器具,奉命报到!”
林平上前一步,亲自扶起赵铁柱,目光扫过牛车——车厢掀开一角,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