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心结难解(1/3)
段夫人面色惨白,要说先前她遣散部下,是破釜沉舟,最后一搏,那王谧这番话,便是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念想。她身体摇晃起来,两姐妹见了,连忙上去扶住,随即察觉失礼,齐齐跪下向王谧请罪。
王谧想...
幽州城外,秋风卷起枯草翻飞如浪,远处山峦轮廓被薄雾晕染得模糊不清。王谧站在蓟城南门箭楼之上,手中一卷羊皮地图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密密麻麻标注的关隘、商道与牧群迁徙路线。他身后,刘穆之垂手而立,袖口沾着墨迹,指节微蜷,似在反复推演某处数字;崔宏则捧着竹简,眉心微蹙,正默记新颁《青州银铜贸易律令》第三条——“凡私贩铜过三斤者,罚役三月;逾十斤者,没籍为农工。”
“崔先生,”王谧未回头,声音沉缓如井水,“河套那边,可有动静?”
崔宏略一颔首:“昨日斥候回报,慕容垂已遣两支轻骑南下,一支驻于云中郡西三十里,另一支绕道五原,似在查探我方商队行踪。另据细作所报,其子慕容令亲赴朔方,召各部酋长议事,议的是——马价。”
“马价?”王谧唇角微扬,却无笑意,“他们终于发觉了。”
刘穆之接口道:“不是发觉,是慌了。今岁入冬前,草原各部马匹出栏数比去年少三成,而商队收马价却涨至往昔两倍有余。牧人见利忘忧,连幼驹都赶着卖了,只图换银换铜买粮买盐。如今草场空荡,雪未落,已有部族开始宰杀老马充食。”
王谧缓缓将地图摊开在箭垛上,指尖划过雁门关以北一片赭色山脊:“雁门以北,代郡、平城一线,本是鲜卑旧地,自前燕亡后,散落小部皆依附慕容垂,然其根基不稳,向来靠贩马、鬻皮为生。我若断其马道,便是断其血脉。”
话音未落,一名亲卫疾步登楼,单膝跪地:“启禀王上,辽东急报!高句丽王遣使抵营州,愿以铁矿石千车、海盐五百斛,易我青州精铁百斤,并求购……银锭五十斤。”
王谧眉峰微动,与刘穆之交换一眼。后者低声道:“高句丽素来谨慎,此时遣使,必是察觉关外铜银泛滥,急于脱手换硬货。”
“准。”王谧颔首,“银锭照给,铁矿石与海盐,照市价七折收。另传令营州守将,自此往后,凡高句丽商队入境,须验其载货清单,但凡携铜钱超百枚者,一律扣留熔铸为器。”
亲卫领命而去。风势渐烈,吹得檐角铁铃叮当乱响。王谧忽问:“谢玄那边,可有回音?”
刘穆之道:“已复信。谢将军言,建康近日朝议甚密,司马道子力主‘绥远’,欲遣使赴长安贺苻坚寿辰,实则试探秦廷对顺阳公主婚事之诚意。谢玄已暗布耳目于驿馆,只待王上示下,是否截信。”
“不必截。”王谧负手望向北方天际,“让他送。司马道子越想借苻秦压我,越要让他看清——这天下,早已不是他能随意拨弄的棋盘。”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你去拟一道密令,着谢玄即刻起,调三千水师精锐,分乘二十艘艨艟,沿泗水北上,隐匿于济水入海口芦苇荡中。另令琅琊郡守,密备干粮十万斛、牛皮筏三百具,藏于沂山腹地。待我号令,便渡河北上,直插渤海湾西岸。”
刘穆之瞳孔微缩:“王上是要……水陆并进,取渔阳?”
“不取渔阳。”王谧摇头,“取的是人心。”
他指向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墨点:“此处,乃段氏旧部聚居之‘赤岭’。郭庆押去青州农场的七百余俘,其中段氏旁支十六人,皆通契丹语、通渔猎、晓盐路。我已令郭庆择其可用者三十人,假作流民,混入赤岭,散播一事——‘王谧商队今冬不收马,只收盐引’。”
崔宏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