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in音驹(4/5)
十秒。
二十秒。
风再次吹起，青山美月缓缓放松手臂，转过身。汗水浸湿了她鬓角的碎发，她却笑得无比灿烂，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仪式，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
“害怕是好事。”她走回来，拿起那支小熊笔，在笔记本空白处快速画了一个简笔小人，正摆出发球姿势，“因为害怕，才会更认真地练习每一个细节。而灰，”她把笔塞回传手里，指尖温热，“会陪高桥同学，从第一个抛球开始。”
传握着那支笔，塑料外壳还残留着青山美月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个稚拙却生动的小人，看着旁边那行未干的墨迹，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青山美月正在收拾便当盒，闻言动作一顿。她没抬头，只是把最后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细细嚼着，腮帮轻轻动了动。然后，她抬起眼，目光澄澈，没有一丝躲闪：
“因为灰第一次看见你，是在开学典礼上。”
传愣住。
“你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青山美月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珍藏多年的秘密，“那时候，校长还在念冗长的致辞，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只有你，一直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一只迷路的蜻蜓，翅膀透明，在光里一闪一闪。”
她笑了笑，眼里有细碎的光：“灰就想，这个人的眼睛，真像盛着整个夏天的湖泊。”
传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蜻蜓。那个她自己都快忘记的细节。开学典礼枯燥得令人窒息，她百无聊赖间抬头，竟真的看见一只蓝翅蜻蜓，在穹顶投下的光柱里，轻盈盘旋。它那么小，那么脆弱，却固执地扑向那束光，翅膀振动的声音，细微得几乎不存在，却成了整场典礼里，唯一让她记住的声音。
原来，有人记得。
而且，把那一刻的她，记在了心里。
“所以……”青山美月把空便当盒叠好，放进塑料袋，动作利落，“高桥同学，明天招新，你会来吧？”
传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学着青山美月刚才的样子，双脚分开，微微屈膝，抬起右手，笨拙地模仿那个后引臂的姿势。手臂有些僵硬，肘关节的角度不够标准，手腕也没能自然后折。她做得不好。
但青山美月没笑。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传身侧，距离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像一道随时准备承接坠落的影子。她没纠正，没示范，只是轻轻地说：“下次，试着把肩膀放松一点。就像……想起那只蜻蜓的时候。”
传的指尖微微一颤。
风拂过耳际，带来远处排球撞击地面的“砰”一声闷响，遥远，却无比清晰。
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天台铁门被“哐当”一声撞开。
一个穿着排球部训练服的高个男生探进头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沾着汗珠，眼神先是惊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美月前辈！原来你在这儿！——咦？这位是……？”
青山美月转过身，笑容明媚如常：“哦，是高桥同学。我们学校的新生。”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如同呼吸，“也是……明天，即将加入排球部的新队员。”
男生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太好了！队长正愁今年发球环节没人补位呢！高桥同学，我是副部长佐藤健，以后请多指教！”他热情地伸出手，手掌宽厚，指节粗大，带着常年打球留下的薄茧。
传看着那只手，又看看身旁青山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