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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埙第三次把咖啡杯推到桌沿时,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三下,节奏和他刚听完的那首新曲副歌完全一致。窗外首尔阴云低垂,工作室里空调冷气开得太足,他耳后一缕碎发被吹得微微晃动,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全园佑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回,只把耳机线从耳廓上轻轻扯下来,金属接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声音惊动了斜对面正调试混音台的制作人,对方抬头问:“知埙哥,刚才那段bridge要不要再录一遍?”
“不用。”他摇头,目光却飘向门口,“等个人。”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一条缝。不是全园佑——那人站在玄关处,左手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右手捏着张皱巴巴的地铁票根,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晰的腕骨。朱静铮前两天刚给他拍的宣传照还在杂志内页烫金印刷着,可眼前这人睫毛上还沾着雨气,裤脚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活像刚从哪场猝不及防的暴雨里逃出来。
李知埙站起来的动作比自己预想中快。他绕过控制台时碰倒了水杯,褐色液体迅速漫过乐谱边缘,浸透“YARA SONG”烫银logo的角落。他顾不上擦,只是伸手去接那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热豆浆、一包盐焗鸡翅、还有三支不同口味的草莓味棒棒糖,包装纸被雨水泡得发软,糖棍顶端的锡纸微微反光。
“你妈说你今天练球到凌晨两点。”他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连喝三杯黑咖啡提神,胃又疼了?”
对方把伞靠在门边,鞋底在地毯上蹭了蹭,才抬头笑:“你偷看我行程表?”
“全园佑发的。”李知埙把豆浆塞进他手里,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传到掌心,“他说你昨晚视频里咳了七次。”
他到好捧着杯子没说话,低头吸了一口热豆浆,喉结上下滑动时带起一点细微的震颤。李知埙盯着那处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按住他后颈,拇指指腹蹭过汗湿的碎发根:“转过来。”
他到好顺从地偏头,左耳垂上那颗小痣在顶灯下泛着淡粉。李知埙没碰那里,而是抽出纸巾仔细擦掉他右颊上蹭到的一道灰印——那是刚才在电梯里被金属按钮刮的。动作轻得像在擦拭古董瓷器。
“下次别穿这件衬衫。”李知埙收回手,指尖捻了捻纸巾上那点灰,“领口第二颗扣子松了,你弯腰捡球的时候会露锁骨。”
他到好低头看了眼,果然看见纽扣缝隙里透出的浅色皮肤。他笑了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你记这么清?”
“你去年澳网决赛前夜,在釜山我家楼下便利店买了十七次豆浆。”李知埙拉开椅子让他坐下,顺手把他散乱的额发往后拨,“第七次买的是原味,第八次换成无糖,第九次开始固定要加双份糖浆——因为那天你训练时摔了三次。”
他到好怔住,豆浆差点洒出来:“……你当时在楼上窗户看着?”
“嗯。”李知埙转身去冰箱拿冰块,玻璃门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你每次买完都站在梧桐树底下喝,喝完把空杯捏扁扔进垃圾桶,然后对着路灯打一套组合拳。我数过,总共三百二十七次。”
冰箱冷气扑在脸上,李知埙闭了闭眼。那些夜晚他其实没数过次数,只是把手机摄像头调成静音模式,对着街角那个单薄身影连续录像。录像文件命名为“YARA_DAY_001”到“YARA_DAY_327”,存在加密相册最底层,连全园佑都不知道密码是对方第一次叫他名字时的日期。
他端着冰块回来,发现对方正用小指勾着棒棒糖锡纸来回晃。糖棍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彩虹,像小时候他们蹲在釜山老宅天台分食同一根糖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