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圣灵(1/4)
陡然的乱枪,将周景明吓得不轻。他几乎本能地将头缩得比方向盘还低,避免被乱射的枪子爆头。
脚下的油门更是不敢松。
他很清楚,一旦车子停下,这车子的铁壳护不住他,而一旦出去,自己很...
冯晓玲听完,没立刻应声,而是抬手将一缕垂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下巴上轻轻点了两下,目光在周景明脸上停了三秒,又转向武阳,最后落回周景明递来的那张草图上——那是他用铅笔在酒店便签纸上勾勒的作坊布局:三十平米主车间、十平米原料暂存区、八平米熔炼室、五平米质检与称重间,还有靠墙一道窄窄的通风窗,底下压着半截没燃尽的烟头。
“你这图纸,画得比阿散蒂酋长家的族谱还利索。”她终于笑出声,声音清亮,带着点东南亚华人特有的干脆劲儿,“不过周老板,我得先问一句——你真打算白干?不收加工费,只收金子?”
“不收。”周景明把烟头捻灭,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枚刚从奥布拉西矿场取来的粗炼金粒,约莫六克,表面灰暗带浮渣,是典型的水银混炼产物。他搁在掌心摊开,阳光斜照进来,在金粒边缘映出一道极细的、晃眼的亮线。“就这成色,他们卖给本地收购商,一克最多给十八美元,黑市里能到二十一,但得搭上三天时间等验货、讲价、换现金,还得防着被掉包。我按二十五美元收,当场付现——美元现金,或者加纳塞地,随他们挑。”
冯晓玲没接金粒,却伸手在桌沿轻叩了三下:“二十五?国际金价现在是四百九十二,你这价,比伦敦现货低了将近百分之三十二,够狠。可你得想清楚——水银提纯的金子,杂质多的是砷、锑、铅,熔炼时挥发毒气,作坊没专业通风和废气处理,工人吸一口,半年后肺就成蜂窝。再说了,你收来这等成色的金,自己再精炼,损耗不小,电耗、硼砂、硝酸,加上人工,一吨矿泥里淘出来的金,你再过一遍火,至少掉五个点。算下来,每克净赚不到三块五。一百个人每天交一公斤,你才挣三百五十美元。还不够你养警卫队一天的子弹钱。”
她说得直,字字敲在关节上。武阳听得微微皱眉,下意识摸了摸腰后硬物——那里别着一把国产五四式,枪套皮面已被汗渍浸得发暗。
周景明却没辩解,只是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叠纸,推过去。是三份不同日期的海关报关单复印件,抬头印着“宝安市振华有色金属冶炼有限公司”,品名栏写着“高纯度工业硼砂”“真空石英坩埚(非标定制)”“德国进口耐腐蚀离心风机(含活性炭吸附模块)”。最后一张底下,还压着一张泛黄的加纳矿业部2003年签发的《小型贵金属精炼企业备案回执》,公章清晰,编号0719-AC-2003。
“硼砂是我从国内冶金研究院特批的,含铁量低于0.003%;坩埚是深圳厂按我图纸烧的,熔点一千七,抗热震性比普通石英强三倍;风机上周刚运到库马西港口,今天下午就能拉进奥布拉西。”他顿了顿,指腹在备案回执上划过,“这执照,是去年我托加纳内政部一个退休司长办下来的。名义上是‘为本地小矿主提供技术帮扶’,实际只要不对外挂牌营业,不超产,不外销,就没人查。冯女士,您熟悉本地律法,该知道——加纳法律管的是‘经营行为’,不是‘存在行为’。我这作坊,连招牌都不挂,门口堆几袋水泥,贴张‘建材堆放区’的纸条,谁来查?”
冯晓玲盯着那张备案回执,眼神变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身子往前倾了倾:“等等……去年年底,阿克拉港有批货,申报品名是‘农用灌溉泵’,实际拆箱发现全是柴油发电机和不锈钢储罐。海关稽查处闹得挺大,最后不了了之。听说背后有人递了‘农业发展专项扶持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