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再见吴伯 (4k2)(3/4)
以……”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早就知道?”“我当然知道。”周秋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我看着你日日吞服‘玉露丸’压制丹田灼痛,看着你偷偷用寒玉镇压阳亢之症,看着你一遍遍抄写那残卷,妄图参透最后一句‘阴阳既济,万劫不磨’……你可知那最后一句,实为龚小裳亲手添写,专门骗你这种妄人的?”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火焰无声燃起,焰心却透出一点猩红:“真正的阴阳千钧真气,是冷是热,是刚是柔,是生是死——它本无定相。而你,早已被自己造的神像压垮了脊梁。”
李赴棠盯着那团火,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中,竟混着几粒细小金砂,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金砂……”玄悲大师神色一凛,“这是‘熔金蚀骨散’发作之兆!此毒乃龚小裳配制,专破阴阳真气,一旦入体,三年内必蚀尽奇经八脉,令修行者筋脉尽断,瘫痪如泥!”
清虚真人拂尘微颤:“当年龚小裳诛杀叛徒,便以此毒断其武脉。此人……竟早被下了毒?”
周秋颔首:“不错。三年前,我假借替他调理真气之名,将毒粉混入‘玉露丸’。你每日服下的‘续命良药’,实为催命符咒。”
李赴棠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与他同床共枕十年的女人——不,是怪物。她不是在报复,是在解剖;不是在杀人,是在验尸。
“为什么……不早说?”他喃喃。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被谎言喂大的人,究竟能走多远。”周秋俯身,伸手,轻轻抚过李赴棠染血的额头,动作竟似昔日闺房中温存,“现在,我看见了。你走到尽头,才发现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断剑。”
他收回手,转身,面向祝亭皋等人,声音清越如钟:“此案已明。洗身大盗李赴棠,本名李素娥,生于江南李氏旁支,幼时因二形被弃,后为尼庵收养,法号‘净慧’。十五岁遇匡震岳,结为夫妇,实为相互遮掩。其作案手法,皆依《阴阳钧气真经》残卷所载‘幻影摄魂’之术,以真气扰人心神,再施迷香,故受害者常言‘似梦非梦,如坠云雾’。”
祝亭皋抱拳:“周夫人……不,周捕头,此事若非您抽丝剥茧,恐成千古悬案!”
周秋摆手:“不必称我周捕头。我本姓周,名秋棠,字子衿。此番借江湖身份查案,实为奉刑部密令,追查十年前‘董师秀案’余孽——那地痞告官后,董师秀虽伏法,其师弟却携残卷潜逃,辗转流落江湖,最终落入匡震岳手中。而李赴棠,正是那师弟亲传弟子。”
众人恍然。原来一切早有伏笔:董师秀案、桂花头油、茶油伪装、花粉线索……皆为周秋布下的罗网,只为钓出这条藏得最深的毒蛇。
李赴棠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好!好!原来从头到尾,我不过是你棋盘上一颗卒子!”
周秋静静听着,待他笑声渐歇,才开口:“不。你是镜子。照见这江湖最不堪的真相——世人憎恶阴阳人,却无人追问,为何阴阳人只能沦为妖孽?世人唾弃采花贼,却无人想起,第一个被玷污的,往往不是女子,而是尊严。”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静:“此案结了。但江湖不会因此干净一分。明日,我会将供词呈送刑部。李赴棠押赴京师,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匡震岳虽已伏诛,其罪证亦将公之于众。至于诸位……”
他顿了顿,望向龚小裳与沈芷晴:“两位姑娘受惊,我代朝廷致歉。另有一事相告——沈姑娘祖宅地契,确为匡震岳所伪。真契尚在沈家旧仆手中,三日后,我将亲自送达沈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