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秦时明月+天行九歌+庆余年(1/3)
张国立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第三下时,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一瞬。办公室里空调嗡嗡作响,冷气从头顶格栅缓缓淌下来,吹得茶几上那叠合同纸角微微颤动。梅艳芳没再说话,只是把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指尖沾了点灰,轻轻蹭了蹭耳垂——她耳垂上那只白金小蝴蝶,在顶灯下闪了一下,像一声没出口的叹息。
剪辑师鲁晓威把烟卷在指间转了半圈,忽然开口:“陈老师,您这曲子……真没按清朝的调子写?”
陈琅没立刻答,低头拧开娃哈哈瓶盖,喝了一口。塑料瓶身沁着水珠,顺着指节滑到手腕,凉意渗进皮肤里。他抬眼时目光很平,不锋利,也不退让,像故宫太和殿前那块被踩了六百年、纹路都磨得发亮的金砖。
“鲁老师,您剪过《末代皇帝》吧?”他声音不高,却让空调声都显得突兀,“苏聪老师配乐里那段琵琶,听着像江南丝竹,可您知道他用的是不是清代宫廷乐谱?”
鲁晓威一怔,下意识点头。
“他用的是明末清初的《弦索备考》,里面记的工尺谱,源头能追到永乐年间的教坊司。”陈琅手指点了点合同,“音乐不是朝代的身份证,是时间的回声。紫禁城的砖是明朝烧的,瓦是明朝上的,连宫墙的夯土层,一层层压下去的,都是永乐十九年的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国立:“刘罗锅在乾清宫骂乾隆,可他骂人时站的那块地砖,底下三米深,埋着明成祖派郑和下西洋时,从南京运来的御窑青砖。”
张国立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但搭在膝头的手松开了。
梅艳芳忽然笑了,是那种眼角纹路都舒展开的笑:“难怪王总监说您逛故宫,不是看琉璃瓦,是数脊兽。”
陈琅也笑了:“数脊兽是小孩玩的。我数的是柱础——太和殿六十四根金柱,柱础全用汉白玉雕成仰莲瓣,莲瓣间隙里填的朱砂,跟明初徐达修城墙时用的同一批矿脉。”
空气静了两秒。
张国立突然伸手,从茶几上抽过合同,钢笔帽咔哒弹开,笔尖悬在“故国没明”四个字上方。他没写,侧头问鲁晓威:“老鲁,你剪《红楼梦》时,配乐用的《晴雯歌》,词作者是谁?”
鲁晓威脱口而出:“曹雪芹自己写的。”
“对啊。”张国立笔尖落下,在“故国没明”旁画了个圈,“曹公写大观园,园子是康熙朝建的,可他写‘白玉为堂金作马’,金作马的马,骨子里还是盛唐的筋骨。”
笔尖继续走,在圈外添了行小字:“片尾字幕——音乐专辑《故国没明·故宫记忆篇》”。
墨迹未干,他把合同推给陈琅:“陈老师,这四个字,我们剧组认了。”
梅艳芳端起茶杯,杯沿在唇边停了半秒,吹开浮叶时低声道:“明,是光明的明,不是明朝的明。”
陈琅看着她,忽然想起前世在港岛某场慈善晚宴上,她穿一件墨绿旗袍唱《似是故人来》。那时她腕上戴的,也是只蝴蝶镯子,振翅欲飞,却卡在岁月里,再没扑棱起来。
他点点头,把合同接过来,翻到签字页。笔尖悬停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闹——是刘亦菲他们练歌的声音,副歌GO GO GO的节奏撞着楼梯间水泥壁,咚咚咚,像一颗年轻的心在敲打门框。
何笛笑着起身:“走,下去听听新歌?”
一行人穿过走廊,陈琅落在最后。经过消防栓时,他瞥见镜面不锈钢门上自己的倒影:白T恤领口微皱,牛仔裤裤脚沾了点灰,可眼睛很亮,亮得像刚从紫禁城午门洞穿出来的光。
录音棚里热得像蒸笼。
八支麦克风围成半圆,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