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高傲的天妖府(3/3)
铜印玺浮现,印面蚀刻“雍州山神”四字,底部却密密麻麻布满细小铭文——正是赵氏先祖当年强夺山神权柄时,以血为墨写下的抵押状。此刻印玺嗡鸣震动,铭文逐一亮起,映照出三百年前某个雪夜:赵家老祖手持此印,跪于龙脊峰巅,向虚空叩首三次,额头撞裂,血染山石……记忆如潮水涌入施乐莎识海。
她看见祖父临终前撕碎的族谱残页,看见父亲深夜焚毁的密档竹简,看见自己幼时在祠堂偷看的那本禁忌《山祀录》……所有被刻意抹去的痕迹,此刻皆被恶银重新拓印,纤毫毕现。
“原来……我们才是窃贼。”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崩塌的山岩上,额头抵地,肩膀剧烈颤抖。
金堂转身,走向宝辇。
途经云龙妖君时,他脚步微顿:“你问我是从哪座仙门叛逃?”
云龙喉头发紧,不敢应答。
金堂却自顾自道:“我没仙门。只有账房。”
话音落,他已踏上宝辇。珠帘垂落,遮住那张俊俏侧脸,唯余一缕银光自帘隙透出,蜿蜒流淌,最终汇入天幕深处——那里,万千恶银锁链正缓缓收束,将所有残魂烙印拖向未知深渊。
下方,红绫踉跄上前,拾起施乐莎跌落的半截虎牙。牙尖尚带余温,内里却已空空如也,只余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痕,形如契约落款。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横流。
“大人啊……”她仰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您把整个雍州,都变成了您的钱柜子。”
无人回应。
只有风掠过废墟,卷起漫天银尘,簌簌如雨。
而在所有人视线之外,龙脊峰地底万丈之下,一座由骸骨堆砌的暗室静静矗立。室中无灯,唯有一面青铜古镜悬浮半空,镜面浑浊,却映不出任何影像。镜框边缘,一行小字正在缓缓浮现:
【欠:山神权柄×1,龙脊气运×3,赵氏血脉精魄×7,齐家秘典残卷×2,余家青鸾剑意×1……总计:恶银九亿八千七百六十五万两零三钱。】
镜面涟漪轻荡,一只苍白手指探入其中,蘸取银液,在镜背写下新一行小字:
【已收:赵氏奴籍×3,玄虎尸骸×3,因果烙印×127,亡魂执念×∞。】
字迹干涸刹那,镜面骤然亮起,映出金堂背影——他端坐宝辇,左手持山神镜碎片,右手握一卷泛黄账册,册页翻飞间,无数名字如萤火升腾,又迅速湮灭。
最末一页,墨迹犹湿:
【待收:大顺朝国运×1(预估价:恶银三千亿两)】
风止。
银尘落地。
整座边关,陷入一种近乎虔诚的寂静。
仿佛所有生灵都在屏息等待——等待那支朱砂笔,落下最后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