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泼天的功德!【求月票】(2/3)
冷汗浸透中衣。他猛喘数息,抬首时双目赤红,却无半分惧色,唯余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明:“仙长所见,可是渠梁未来?”“不。”周易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这是你父献公临终前托我保管之物。他说,若秦国有难,持此符来混元宫,便知何为‘存亡之道’。”
铜符入手微沉,正面铸着秦字篆文“天命”,背面阴刻一条盘曲虺龙,龙目处嵌着半粒粟米大小的朱砂——正是当年献公饮鸩前,咬破指尖所点。赢渠梁指尖死死抠进铜符边缘,指腹渗出血丝,染红龙须。
“仙长……”他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此符可解眼前困局?”
周易摇头:“此符不破魏楚之谋,不解粮秣之乏,不退千军万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赢渠梁腕上箭痕,“但它能让你看清一件事:魏楚所争者,非你秦国疆土,实乃你秦人脊梁。他们送金银甲胄,是盼你做傀儡;献五城嫁女,是诱你成附庸。而你若应之,纵得十年苟安,百年之后,秦人再无‘赳赳老秦,共赴国难’之气,只剩‘唯命是从,匍匐称臣’之骨。”
赢渠梁猛地攥紧铜符,指节咯咯作响。
此时卫鞅提着两坛酒走出厨房,坛封泥印犹带余温。他将一坛塞进赢渠梁手中,另一坛仰脖灌下大半,酒液顺颌角淌入衣领:“大弟,还记得你十岁那年,先君带你观刑场否?”
赢渠梁点头,喉间发紧。
“那日斩的是私贩盐铁的宗室子弟,你躲在帷帐后哭得抽噎,说‘叔父们只是想多赚些钱养家’。”卫鞅抹去唇边酒渍,目光如炬,“先君却把你拽出来,按着你脑袋看血溅三尺——他说,秦人若连‘法’字都不敢直视,就永远只能做列国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院外忽起雷声,闷沉如鼓。乌云碾过山脊,雨势将至。
周易指向院中那口腌肉大缸:“你瞧见这缸盐了么?粗盐粒大如豆,咸涩刺喉,可它腌得住肉,压得住腐气,更能引出肉中真味。魏楚给你的甜言蜜语,是蜜糖裹砒霜;我给你的这缸粗盐,是苦药淬脊梁。”
赢渠梁低头凝视手中铜符,龙目朱砂似在搏动。他忽将铜符翻转,用拇指反复摩挲背面虺龙鳞甲——那鳞片凹凸起伏,竟与《秦律》竹简上“刑名”二字的刻痕纹路完全吻合!
“渠梁明白了。”他缓缓起身,将铜符贴于心口,深深一揖,“不纳魏女,不受楚甲。明日便颁《垦草令》,凡隶臣妾垦荒百亩者,赐庶民籍;私斗者,刖足;匿罪者,连坐三族。此令若行,魏楚必怒而攻秦……”他抬头直视周易双眼,“敢问仙长,若秦军败于河西,渠梁当殉国,抑或……留待他日?”
雨点终于砸落青砖,噼啪作响。
周易取过卫鞅手中酒坛,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随手将空坛掷向院角。陶坛撞上石阶,轰然碎裂,瓷片四溅如星:“你父献公死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秦人不怕死,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若战,便战个明白;若败,便败个明白;若亡,便亡个明白。但凡有一息尚存,就得让天下人看清:秦之脊梁,折而不弯,断而愈刚。”
雨势渐狂,檐角悬垂水珠连成银线。赢渠梁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至周易面前:“此剑名‘湛卢’,欧冶子所铸,先君赐我弱冠之礼。今以此剑为誓:自今日起,渠梁不效魏楚之巧佞,不慕齐楚之浮华,但循法度,但守根本。若违此誓……”
话音未落,院中旋风陡起,裹挟着雨水卷向拷鬼棒。金芒暴涨,棒身浮现血色古篆——非秦篆,非周金,乃上古云篆“刑”字!字迹如烙铁灼烧空气,散发出硫磺与焦土气息。赢渠梁腕上箭痕突然迸裂,鲜血顺掌纹蜿蜒而下,滴入脚下积水,竟凝成赤色秦篆“信”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