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古槐废心,幽冥问路(2/4)
噬丹田。而晋水——干涸百年,荒草没膝,野狐昼伏夜出,连鸟雀都不肯筑巢。正是绝好的“养晦之所”。在那里,她不必镇水安澜,不必听祷祈愿,只需坐在干涸的河床中央,守着那一脉沉寂的地气,日日观想,夜夜内照。待得某一日,地脉深处那一点蛰伏龙气悄然苏醒,与她丹田中九转玄阴之气遥相呼应——届时,非是她去合道,而是道来就她。
这才是真正的“潜龙在渊”。
姜鸿喉结滚动,终于压不住心中翻涌,低声问道:“曾祖……那龙气,当真在晋水?”
姜义未答,只伸出左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殿内烛火无风自动,骤然一黯,随即自他指尖迸出七点幽蓝星火,悬浮空中,排列成北斗之形。那七星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旋转,星辉流转间,竟隐隐勾勒出一条蜷曲盘绕、鳞甲半隐的青龙虚影!
虚影首尾相衔,龙目紧闭,龙爪深陷于泥壤之中,周身缠绕着灰白雾气,似被无形枷锁缚住。可就在龙脊中央,一点微弱却倔强的碧色光晕,正随着七星转动而明灭不定——那光晕所在之处,赫然对应着太原郡悬瓮山腹!
姜鸿双膝一软,险些跪倒。他认得出来,那是地脉龙气最原始的“龙胎”形态!唯有真正参与过上古封印、或亲见龙族祖祭之人,才能辨出此象。而眼前这龙胎,分明已被某种古老禁制层层封镇,只余一丝生机不绝如缕……
“悬瓮山,瓮者,覆也。”姜义声音低沉如地底回响,“山名‘悬瓮’,实为‘悬封’之讹。此处本是上古青龙一族被镇压龙骸之所,龙髓渗入地脉,化为晋水之源。后世王朝更迭,龙气屡遭截断、改道、镇压,晋水遂成断续之流——非地脉衰,实人为抑。”
他掌心一收,七星湮灭,青龙虚影随之消散,唯余指尖一点碧光,悠悠飘落,轻轻没入地面砖缝之中。
“柳秀莲命格属‘青鸾’,乃东方木德之精魄所化。她若坐镇晋水,非为执掌水权,实为替那龙胎‘守窍’。龙胎一醒,龙气奔涌,晋水自复;龙气既通,她体内玄阴之气得龙髓滋养,反能化阴为阳,破境炼虚——此乃天地借力,而非人力强求。”
姜鸿怔然良久,终于彻悟。所谓“接神位”,根本不是册封一名小小水神,而是一场旷世布局:以人承龙,以阴养阳,以寂待动,以静制动。
他深深一揖,额头触地:“孙儿明白了。这就去寻赤髯龙表叔,只说晋水荒僻,无人愿领,恳请西海代为荐举一位‘静修道侣’暂驻,不求敕封,但求挂名备案,免得日后地脉复涌,神司查无凭据。”
姜义颔首,目光却已越过他肩头,落在殿外渐浓的夜色里。
此时,泾河上游方向,忽有一线微不可察的银光破开夜幕,如蛛丝般悄然垂落,直直没入水神庙后那片荒芜多年的旧祠遗址。那遗址早已坍塌,只剩半堵残墙,墙根下野草疯长,其中一株蒲公英,竟在无风之夜,无声绽开一朵纯白小花。
姜义嘴角微扬。
来了。
他并未点破,只负手踱至窗前,看那银光愈盛,渐成细流,无声渗入泥土。须臾之后,整片废祠遗址下方,传来一声极轻、极沉的嗡鸣——仿佛大地深处,有巨物翻了个身。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太原郡悬瓮山腹。
一道被七重青铜符篆封镇的裂隙深处,尘封千年的龙骨缝隙中,一滴墨绿色的龙髓,正极其缓慢地,渗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碧色氤氲。
那氤氲升腾,飘渺如烟,却不散,不逸,只沿着岩壁古老刻痕蜿蜒而上,最终停驻在一枚早已风化的石刻图腾之上——那图腾线条粗犷,依稀可辨,竟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喙中衔着一枝新抽嫩芽的桃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