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明昭天下,瞌睡缘故(1/5)
次日,未央宫中明诏天下。大汉正式尊道家为国教,册封袁氏老道为护国大法师。
诏书一下,长安内外顿时又是一番喧腾。
香火要重整,道观要修缮,礼制要更动,连朝中风向都像是一夜之间转了个弯。
至于那些前些日子,还在朝堂上高喊抑道尊儒、口诵先贤的折子。
也不知是谁的手脚快,竟连夜被收拢起来,一道送进了未央宫后的盆里。
火舌一舔,纸卷先蜷,后黑,最后只余一把轻飘飘的飞灰,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些义正辞严的言辞,从来不曾在汉宫里出现过一般。
一时间,册封大典的风声、人声、礼乐声,几乎要把半个长安都吵热了。
只是这满城喧闹,到底没能惊动长安大市街里,那座小小的普济祠。
那里香火仍旧清净。
祠外偶有行人来往,街边挑担卖药的、卖饼的,照旧过着各自的日子。
风从巷口穿过,卷起两三片落叶,倒比宫中那层层仪仗,处处唱礼,多出几分真切的人间气。
正堂之内,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案角书页上。
姜义正坐在一张梨木大案后,手中翻着几卷新出的医案。
语气不紧不慢,正与孙女姜锦讲着医学堂那边,新近钻研出来的经络化气之理。
讲到细处,还顺手拿笔在纸上点了点,给她划清经脉走向与药气相合的关窍。
姜锦坐在一旁,听得极认真。
小姑娘眉眼清清秀秀,握着炭笔的手也稳,时不时低头在纸上记上几笔。
偶有不懂处,便轻轻蹙一下眉,再抬头去问。
而在这祖孙二人身旁,长安武判官姜亮穿着常服,少了几分公门里的肃杀。
他四仰八叉陷在一张太师椅里,起初还端端正正坐着,像是也想跟着老爹,学两手养生修气的门道。
奈何听了还不到半炷香,他那双原本还算有神的眼睛,便一点点发直了。
什么经络,什么化气,什么药走何经,意守何门,听在他耳朵里,简直比城隍庙里那帮文判念公文还催命。
终于,这位在长安鬼神界素来令人闻风丧胆、提名字都能止小儿夜啼的凶神大爷,彻底放弃了挣扎。
此刻,他正懒洋洋窝在椅中,一条腿伸着,一条腿屈着,手里抓着供桌上摆着的红皮脆李,“咔嚓”“咔嚓”啃得正欢。
忽然间,院中起了一阵极淡的风。
下一瞬,祠外天光里便有一缕白意滑了进来,细细长长,如水银泻地,贴着门槛与青砖一路流入堂中。
白光落地,不散,反倒微微一敛。
转眼之间,便聚成了一道女子身影。
一袭白衣胜雪,腰肢纤纤,立在堂前时,竟比斜照进来的日光还清几分。
面上仍覆着一层轻纱,遮去了大半真容,只露出一双眸子,水色潋滟,偏又藏着些许未散尽的冷意。
正是方才还在未央宫那口枯井中,把一场满城风雨演到落幕的白素贞。
姜义看去,她比先前已有些不同。
原本偶尔会自脖颈间浮起的那几片细密蛇鳞,如今已褪去了七七八八。
只余极淡一层,隐在肤理之间,不凑近了几乎瞧不出来。
周身那股清寒逼人的妖气,也淡了许多。
不再似从前那般冷飕飕地往外沁,反倒多出几分润物无声的清灵气息。
远远瞧着,倒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