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淮南传人,刘氏皇叔(1/4)
门外先是一静。紧接着,便有几声压都压不住的低低嗤笑,从人堆里漏了出来。
那渔夫却像没听见。
一手卷起袖子,露出两截结实的小臂,神色自然得很。
“有石磨没有?”
他一边择豆,一边随口问。
“上好的水可有?泡豆子的木盆呢?赶紧拿来。再磨蹭,时辰过了,豆味便不鲜了。”
这一串话说得流畅利落,竟像真是在自家后院使唤徒弟。
众人看得一愣一愣。
更叫人发怔的是,这位“高人”动起手来,还真熟练得很。
泡豆、淘洗、上磨,推起石磨来手上稳得出奇。
豆浆白沫汨汨流下,接进桶里,竟比御膳房里最会做豆腐的老厨子还利索几分。
随后生火架锅,柴火一旺,豆香便先慢慢浮了起来;
待浆滚开,滤渣去沫,再将卤水一点一点压进去。
不过片刻,一锅白嫩嫩、颤巍巍的豆腐,竟真叫他点了出来。
那豆腐新鲜得很,水气盈盈,光看一眼,便觉得嫩。
众人看得面面相觑,起初那些嘲笑,倒不知不觉淡了些。
而渔夫还未停手。
他又探手进那只破竹鱼篓里,往外一抓,竟当真拎出一条怪鱼来。
那鱼不过尺许来长,通体带着极淡的青色,鳞片细密,在灯火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
说它是鱼,瞧着却又比寻常鱼多了几分灵气,像是寒潭深处养出来的异种。
渔夫手起刀落,干净得很。
鱼头入锅。
热油一激,香气立时炸开。
再将方才点好的嫩豆腐切块下入,添汤,猛火急炖。
锅中白浪翻滚,鱼香混着豆香,一层一层往上扑,竟把整间御膳房原本的肉腥油烟都压了下去。
不过半个时辰工夫。
一股极古怪、也极勾人的浓香,便从那口大铁锅里幽幽漫了出来。
那香味鲜得厉害,却并不腥冲,反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净。
细细一闻,里头仿佛又透着几分草木般的凉意。
钻进鼻端时,竟叫人精神微微一振,连连日来的疲惫烦闷都像被拂去了些。
门外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宫人,闻到这股味儿,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便连方才还准备着,一旦不对,便叫禁军进来拿人的高常侍。
站在门边,闻着那锅中飘出来的香气,也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
那渔夫将锅中熬得奶白浓郁的鱼头豆腐汤,盛入一只玉碗里。
汤色白得细润,面上浮着一层浅浅油花,热气氤氲而起,将碗沿都蒙出一层湿意。
鱼香与豆香交缠着往外漫,鲜得人舌底生津,偏又不腻,里头还透着一股淡淡清气,
闻久了,连胸口那点郁结都像松快了些。
刘承铭把玉碗往案上一放,顺手拍了拍手上的水渍与豆屑,神情轻松得很。
“大功告成。”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分敞亮劲儿。
“娘娘,趁热给陛下灌下去。喝完了,药到病除。”
这话说得实在轻巧。
满屋子人听在耳里,神色都不由得有些微妙。
若不是先前那锅汤香气实在古怪,实打实压住了众人心头那股烦恶,只怕这会儿早有人忍不住翻白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