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请君入瓮(3/4)
人转身欲遁，却见徐斯年身后，忘川河水无声涌起，化作一面巨大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三人身影，而是他们一生所历——白发老者跪于真龙殿祖师像前，亲手斩断同门道基；青纱女子站在断崖边，将一卷《万象归元诀》投入深渊；青年则立于祭坛之上，将三百孩童的魂魄炼入一枚金丹……“你们以为自己在寻宝？”徐斯年声音穿透水镜，直抵神魂，“其实你们早就是宝库的一部分——真龙仙府从不向外开门，它只向内吞噬。你们这些年追索四印，不过是被仙府选中的祭品，而我……”
他顿了顿，三印光芒大盛，映照得整片海域如白昼。
“……不过是它选中的持钥人。”
水镜轰然炸裂，化作亿万水珠，每一颗水珠中，都映出一个徐斯年，或持赤印，或托青印，或握玄印，或三印合一。亿万徐斯年同时抬手，指向三人眉心。
没有神通，没有法术，只有一道纯粹至极的意志——
“回去告诉你们的殿主：真龙仙府的门，开了。但开门的人，不是你们。”
三人身躯猛地僵直，眼中神光迅速黯淡，皮肤浮现细密冰纹，继而化作灰白粉末，随风飘散。唯余三枚鱼符坠入海中，刚触水面，便被忘川河水裹挟而去，沉入幽暗深处，再无半点涟漪。
徐斯年收印，静立良久，方才转身望向重山洲方向。海风拂面，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赶山道每月初一于忘川河畔焚香祭奠的气味。
“姜尘前辈……”他低声呢喃，“您知道我会走到这一步，对吗？”
远处，忘川河畔，姜尘依旧伫立，雾蛟盘旋于身后，水母宝轮缓缓转动，映照出徐斯年此刻身影。他并未回应，只是抬手，轻轻拨开面前一缕水雾。雾散之后，露出一片新辟灵地——地脉翻涌，金气如沸，正有一株通体鎏金的树苗破土而出，枝干虬曲，叶片如剑，每一片叶脉中，都流淌着细小的赤明火纹与溟波水纹。
灵主的声音在姜尘神魂中响起：“金气化形，‘斩厄金槐’已成雏形。此树十年一开枝，百年一展叶，千年一结果——果名‘破妄金丸’，服之可斩心魔，断因果，破幻障。而它扎根之地，恰好是当年徐斯年第一次踏上重山洲时，跌倒磕破膝盖的地方。”
姜尘唇角微扬，指尖凝出一滴血，轻轻点在金槐幼苗顶端。血珠未落，已被叶片吸收，整株金槐顿时金光大盛，枝头悄然凝出三枚米粒大小的金色花苞，苞中隐约可见赤、青、玄三色光晕流转不息。
“三印已聚，第四印‘苍渊镇岳’，该醒了。”姜尘轻声道。
话音未落，重山洲最高峰——断岳峰顶，积雪无声融化，露出下方黝黑岩层。岩层表面，一道道天然纹路悄然亮起，竟组成一方巨印轮廓，印纽为山岳叠嶂，印面镌刻“苍渊镇岳”四字，字字如千钧压顶，令整座山峰微微下沉半寸。
而在断岳峰下，一座新开辟的灵矿深处，矿工们正挥汗如雨。一名少年矿工忽然停下动作，怔怔望着手中镐头——镐尖沾着的不是矿渣，而是一粒细小金砂。金砂落入掌心，竟自行滚动，最终停在掌纹交汇处，化作一枚微缩山岳印记，与断岳峰顶巨印遥遥呼应。
少年茫然抬头，却见矿洞顶部岩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古老铭文：
“渊者，藏也；天者，始也；辟者，开也；道者，行也。”
字迹未干，墨色犹湿，仿佛刚刚写就。
徐斯年站在海面，忽然感到紫府一震，三印齐鸣，第四印的呼唤如潮水般涌入神魂。他不再犹豫，转身踏浪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赤焰青波交织的莲花，莲心一点玄霜不化。莲花层层铺展，直指重山洲方向。